“谁在那?!”李狗听到人声,辨清了方位,几步就追了上来,见是两个小娃表情更是惊诧:“烈哥,虎子快来!这有俩小的!”
东方炼将东方忆护在身后,掌心攥紧那根带钝尖的硬木短棍,没有半分慌乱哭喊,只抬眼牢牢盯住李狗,声音沉冷又镇定,全然不像个十岁孩童:“我们是青窑厂的学徒,师傅就在附近找我们,你们别乱来!”
他故意编了个 “师傅”角色,同时慢慢往后挪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可几人本就是老江湖,哪里会被孩童的话唬住。
沈烈面上挂着看似和善的笑意,脚步却悄无声息往前挪了两步,他猝然出手,制住东方炼握棍的手腕,指节微微一用力,东方炼只觉掌心一麻,短棍“啪嗒” 掉在地上。旁边的李狗立刻上前,粗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东方炼只挣了一下,便知力量悬殊,僵着身子不再动弹。
王三虎则搜了他们的包裹,除了一点干粮和水,就只找到陈千之前给他们的学徒身份假牌。他捏着那块学徒牌,翻来覆去瞅了两眼,讪讪把学徒牌递给了头领沈烈。
沈烈抬手接过,目光淡淡一扫,唇角笑意温煦。
“呵,青窑厂跑出来的娃子。”沈烈唇角弯着,眉眼带笑,语气温和得像邻家叔伯,他蹲下身,捏了捏东方炼的脸,眼神在两个孩子身上扫来扫去:“别怕,叔叔不是坏人,叔叔可以带你们去找爹娘。”
两个孩子眉眼清秀、骨相不俗,绝不是能随意送进窑厂的寻常人家,深夜躲在这种密林里,实属可疑,不如黑吃黑拿下,这品相,比普通孩童值钱数倍。
李狗上前,拿出绳子就要捆他们的胳膊。东方忆吓得大哭起来:“我不要跟你们走!我要陈千姐姐!我要娘亲!”
“闭嘴!” 李狗不耐烦地呵斥一声,举起了拳头“再吵就撕烂你的嘴!”
东方炼连忙挡在妹妹身前,急声道:“我们会听话,别伤害她!”
眼下反抗无用,只能先顺从再想办法。
沈烈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看着竟多了几分和善,让李虎把两个孩子捆好,和另外三个孩子连在一起。
天还未亮,李狗往火堆里添了点树枝,又重新排定了歇息的位置,东方炼和那大孩子挨在一处,兄妹中间隔着三个陌生孩子,没了近前说话的可能。
人贩子轮流守夜,警惕异常。
东方炼平躺着,眼角余光暗暗打量四周,过了好一阵,感觉没什么动静,才极缓极缓地侧了个身。
左侧的小少年正面朝自己躺着,眉眼浸在暗影里。他呼吸轻而匀,瞧着像是沉沉睡熟了一般,东方炼便凝眸细细打量起来,借着一点火光,终于看清了他的眉目。
他双目紧闭,脸上沾着灰垢,却掩不住底子的周正,眼睫长而不密,鼻梁已经挺得显眼,下颌线条初见利落,唇瓣干裂,轻轻抿着。
这样的孩子怎会落得被拐卖的境地?正思忖间,那孩子忽然睁开了眼。
他生得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尾微扬,线条利落干净,就这么直直与东方炼对上,瞳仁黑沉沉的,不见孩子该有的鲜活灵动,只剩一片木然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