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许久,他们才终于找了个干燥崖洞作为落脚处。
洞内很快生了两堆篝火,靠里一簇稍大些,圈着五个孩子,靠外一簇由三个大人守着,能牢牢盯住孩子,还能第一时间察觉林间动静。
篝火噼啪轻响,孩子们挤在里侧火堆旁,湿布遇热腾起薄薄白汽。
东方忆蜷在哥哥怀里,小身子微微发颤,东方炼小心帮她翻烘着湿透的衣摆,将半干的衣襟裹在她身上护着,后背替她挡着洞外的夜风。
周方将湿鞋脱下摆在火边烘烤,坐着将四肢靠近火腿取暖,小宝有样学样,把冻得发僵的小手反复拢在火苗前反复揉搓着。
只有卫铮在孩子堆最外侧,湿衣单薄地贴在身上,却直接闭目躺下了。东方炼望着他清冷单薄的背影,心中疑惑更甚。
外侧火堆边,沈烈与手下沉默烘衣,三人交流不多,只是轮流盯着洞外守夜望风,眼底藏着戒备。
东方炼目光掠过跳动的火光,望向浓黑的密林,他心底那点希望从未熄灭,陈千拼了命的护住他们,林府的人绝不会放弃,一定会来寻他们。
申时末,雨势渐歇,林间白雾散了大半,空中传来尖啸。
“沓沓沓沓…”一阵急促而滞闷的马蹄声临近,一名老者带着三名侍卫策马疾行而来,他身披长及腰背的棕编蓑衣,棕丝细密紧实,头顶竹笠,帽檐宽大便携,蓑衣下摆的雨珠顺着纤维纹路滚落,他策马停下,抬手吹了声尖锐的哨声。
周凛快步迎上去,拱手道:“苍叔,劳您冒雨赶来驰援。”
老苍摆了摆手,盘旋的白色海东青便快速落在他肩头,翅尾喙尖凝着水珠却不显狼狈,一双眼透亮如炬,老苍给它喂了口粮,开口道:“雾散了些,才敢放白露探路,前头十里地岔口辨出了车辙和孩童脚印,应是贼人的踪迹。只是雨水冲得太狠,天色将晚,痕迹浅淡并不好辨别。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这林子里,怕是不止我们这一波人。”
周凛皱着眉沉吟片刻,道:“我们先安营,留两人值守,其余人修正蓄力,待天亮再全力追踪。”
众人当即寻了处背风的山坳,再用石头围起火塘,架上干燥枯枝生起篝火,火星舔舐着木柴,噼啪声里漫出暖意,众人围在火边烤干衣衫。海东青白露立在篝火旁的粗枝上,偶尔发出一声清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黑暗,羽翼上的水珠被火光烤得渐渐蒸腾。
而周凛营地不远处,两个黑影隐在树后,目光冷冷地望着温暖营地的火堆处。
“林府驰援的人到了。”一黑影低声道。
另一黑影点头,目光阴翳:“大人有令,待他们找到那两个孩子,我们再动手。”
语罢,两人再次隐入黑暗。
一场无声的追逐,在雨夜后的密林里,悄然拉开了序幕。海东青枝头低唳,篝火的微光在林间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