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将破,晨雾漫在山间崖边的碎石小径上,潮冷的风里,混杂着淡腥泥气与清冽草木气。
昨日的大雨冲毁了上山的官道,沈烈便挑了这条少有人迹的崖边小径继续前行。
小径右侧是高斜的石崖壁,抬眼望不到顶,左侧是浅坡密林。路窄石滑,止咳并行两名成人,虽然难走却更为隐蔽。
沈烈走在最前头,回头摸过捆孩子的粗麻绳,往前带了带,语气:“小路绕的远些,得快些走。”
五个孩子被麻绳从腰上串着,卫铮在最前,比同龄孩子高出小半头,肤色偏白,脸上没有半点情绪,他垂着眼,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踩着沈烈的脚印,不快不慢的跟着。
东方炼在卫铮身后,护着身侧的妹妹东方忆。他身形清瘦,额前碎发被晨雾浸湿,软乎乎贴在额头上。昨日的雨水已冲刷掉他脸上的灰污,露出清秀的五官,眼神却沉静异常。
李狗持棍在后,王三虎推独轮车走在队伍最后面。
山里天气很是奇怪,早上还有些阴冷,但到了中午,太阳一烤,地表的湿气往上一蒸,就变得又热又闷,人都变得蔫蔫的。
沈烈停下脚步,随意靠在路边树干上,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说道:“歇一刻钟,喝点水再走,到黑石平坡再休顿。”
王三虎蹲下身,从独轮车上取下水囊,先递到沈烈面前,低声说道:“烈哥,刚下过雨,溪涧都冲浑了,水得省着喝,等找到干净水源再补。”
“嗯。”沈烈点了点头。
歇脚的间隙,东方炼抬手替妹妹挡着头顶刺眼的日头,目光随意扫过天际,却忽然凝住。云层下,一只白隼正低低盘旋,绕着这方林坡打转,那是林府的猎隼白露!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声音说道:“忆儿,再坚持一会,救咱们的人来了。”
东方忆虽小,却懂哥哥的意思,轻轻点头。
东方炼刚松一口气,但下一刻,白露却反常的发出一声短促尖唳,骤然拉高,在众人头顶盘旋两圈后,竟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疾飞而去,旋即又在远空折返,继续焦躁地盘旋。
这个飞行轨迹……不是在确认,更像是在警告或标示什么。
沈烈在江湖混了十数载,早习惯了眼观六路,不过余光一瞥,便注意到了天上的异状。他心头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了,他手指下意识捏了捏腰间藏着短刀,转头冲王三虎和李狗沉声喝道:“这鸟不对劲,别歇了,赶紧收拾走。”
卫铮也早就注意到了天上白隼,眼底未见波澜。
重新上路,李狗用木棍拨开路边的荆棘,脚步飞快。沈烈领着孩子们走在中间,王三虎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