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强装镇定,面上装出几分惶恐茫然,摆摆手:“官爷误会,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带娃赶路而已,不懂您说什么!”
“装什么糊涂?” 绣衣卫刀指沈炼,“下面两群人争斗,就是为了你手里那两孩子!但我只要那个男孩。”
话音未落,刀刃已至。沈烈慌忙抽短刀格挡,“当” 一声震得他连连后退,他那点江湖野路子,在绣衣卫面前根本不够看,两招衣摆就被刀锋划破。
李狗挥棍上前相助,被绣衣卫一脚踹中胸腹,踉跄着撞在桥栏上,王三虎摸出短匕硬上,没几招就被刀光逼到桥边,险些失足摔下桥。
而密林那边又有绣衣卫摆脱了牵制,正往小径赶过来。
沈烈虽不知道东方炼是什么身份,但这孩子是两拨侍卫死抢的目标,现在就是个催命符。
闯荡江湖十几年,他最懂明哲保身。
就在绣衣卫一刀直劈而来的刹那,沈烈猛地侧身闪避,左手聚力,慌忙之下拽起绳子把东方炼往前甩去:“孩子路边捡的,和我们没关系,你带走便是。”
东方炼被惯性带出去,迎面劈来绣衣卫的刀,他下意识双手举过头顶遮挡,但地面湿滑,他未站稳身形,整个人向前扑去,摔了个结实。
“哥哥小心!”东方忆担忧惊叫,绣衣卫反应极快,刀光一转,“唰”地一声,连接东方炼与后面几个孩子的绳索应声而断。
沈烈此刻哪顾不上其他,他一把捞起离得最近的东方忆,嘶吼道:“走!”王三虎和李狗也连拖带拽,抢过另外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朝着桥头平坡狂奔。东方忆的呼救声也渐行渐远。
桥中央,只剩下两个人。
东方炼挣扎着撑起身,他抬眼,正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卫铮还与他拴在一起。
飞索绣衣卫毕竟没有见过东方炼,见这两孩子年纪相仿,无法分辨,他举刀,指着两个孩子:“你们,谁是皇子东方炼?”
“我不是。”
“他。”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后一句是卫铮说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平静地、毫无波澜地抬手指向他。
东方炼心里已经忍不住骂人了。卫铮在求生,而自己是他递出去的投名状,无情却很合理。
绣衣卫覆在铁面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指认过于干脆,反倒令人生疑。而那被指认的男孩,除了瞬间瞪大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竟也没有哭喊或反驳,只是紧抿嘴唇。两个孩子,年纪差的不大,身形都偏瘦,衣着普通且沾满泥污,更被一根可笑的麻绳拴着,看起来……都像,又都不像。
“分不清。”他贯彻的是结果至上的逻辑,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那便,都得死!“
刀锋一振,先朝最近的卫铮扫去。
卫铮冷静的观察着,腰部还与东方炼拴在同一截麻绳上,想单独躲根本躲不开。他没有后退,反而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猛地向左侧前方撞去!绣衣卫的刀几乎擦着卫铮的后背划过,斩断了几缕飞扬的发丝。而卫铮已借助这一扑之势,目光如电般扫过桥右侧下方。
他发现了什么?东方炼的视线紧跟着卫铮那一瞥的方向,但角度所限,只看到翻涌的云雾。可卫铮扑出的时机、角度并不随意,更像是“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