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炼蹲下身子,试图稳住重心,却没想被麻绳另一端传来的巨力猛地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
桥身也因这力道,往一边倾斜。桥边的绳索根本兜不住,竟使得东方炼弓着身直接从绳索的间隙冲了出去。
短暂的失重带来近乎麻痹的恐惧,千钧一发之际,腰间的麻绳猛地绷紧,勒得他肋骨生疼,下坠之势骤然一顿。短暂惊骇后,东方炼感觉自己在稳定上升,他指尖胡乱往上够着,终于抓住了桥板下的粗绳。
他就这样挂在了风中。
“我靠!”东方炼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低头向下望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高度无法估量,浓绿如深渊,风从涧底卷上来,带着潮湿腐叶的腥气,刮得他脸颊生疼。
摔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卫铮透过桥板间隙见东方炼已经抓稳,便又将视线专注于覆面男子。
飞索绣衣卫见卫铮即便赤手空拳与他对上也丝毫不落下风,不由惊愕。对方动作幅度不大,效率却极高,几个回合下来,闪转腾挪快如鬼魅,若不是腰间绳索限制,恐怕早已脱身。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清锐鹰唳,使他回过神来,海东青白露俯冲而下,在他的肩头停留几秒,又展翅而起。东方炼认识白露,眼睛便跟着它转去,视线所及,只能看到离悬崖壁的几处野藤,视线继续往下,来到野藤下方约两米处,竟然有个天然平台。
的确是刚刚卫铮能看到的地方。
若是这样,那现在自己这样的处境,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心脏狂跳如擂鼓,但大脑却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异常清晰,他强迫自己不再徒劳地看向深渊,而是倾听桥上的动静。
飞索绣衣卫不想久战,故意卖个破绽,诱使卫铮重心前移,随即一刀狠厉地斜劈向其下盘,意图将他逼向桥边,一举解决。卫铮却已经飞身来到了东方炼头上的桥板处,冲他嘲弄的笑了一下,未等他反应,便足尖轻点,整个人借力腾空向后仰去,飞起的左脚顺势勾飞了他手里的刀,随后他整个人便翻下桥去。
半空中,东方炼感到有双手紧紧握住了脚腕。
“你?”东方炼全身重量都依赖拽着桥绳的双手上,此时又加了一个卫铮,来不及惊讶卫铮利落的身手,只觉得手臂被扯的剧痛发麻。
“抓稳,再坚持一会。”卫铮在下方开始发力,像荡秋千一样,两个人开始在半空中荡起来。
东方炼瞬间了然,他咬牙坚持着,手心巨疼:“你太重了,我撑不了多久!”
“松手!”就在东方炼已撑到极限时,卫铮猛地一跃稳稳落在了那处半米平台上,东方炼也赶紧松开手,腰上的绳子惯性带着他也向前坠去,顺势撞上刚到达平台的卫铮身上。
可那平台还是太狭小,早上铺过雾,上面覆着一层湿滑的苔藓,卫铮并未企稳,根本吃不住两人重量,两人重心尽失,他仓促间抓了一把杂草,亦是徒劳,只扯下一把腐土,两人便失去支撑,一前一后朝着深不见底的山涧直坠而去。
转瞬便被涧底云雾吞没。
白露也俯身追向云雾深处,凄厉的鹰唳在山涧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