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索绣衣卫俯身拾回绣春刀,快步来到吊桥边缘。
两个孩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云雾如翻涌的墨浪,裹着山风的呜咽,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
即使是铜浇铁铸的身子,也会摔得粉身碎骨。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抬手抵唇。
一道尖锐的哨响划破山林的寂静。
林间缠斗的绣衣卫人马闻声不再恋战,且战且退,转身迅速撤离而去。
周凛见绣衣卫们撤退井然又干脆,眉头不由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苍也终于脱身,当即原地吹哨召唤海东青白露。
然而山风裹挟着回音掠过林间,老苍侧耳凝神,举臂以待,但那熟悉的白色身影与清唳之声皆杳然无踪。
周凛和老苍对视一眼,带人赶紧往吊桥赶去,却并未寻得踪迹。只得穿过桥,继续往黑石平坡奔去。
马蹄踏碎林间的寂静,速度比步行快了数倍。
不多时,前方山道上出现大小几个人影。
沈烈正带着两名手下,拖拽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赶路。
见公主安然无恙,周凛稍稍松了口气,可目光扫过,却没看到皇子的身影。
“吁——”马蹄声骤然停歇,周凛与老苍横拦在路中央,那气势如两个门神。
沈烈方才被飞索绣衣卫吓得魂飞魄散,此刻面对周凛这般煞神,腿肚子更是打颤。他拽着孩子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周凛未答,翻身下马,身形如电般扑了上去。他心头还憋着一股火气,出手更是狠厉,“咔嚓”一声,不过一个照面,沈烈就被卸了关节反手扣住,痛得龇牙咧嘴,哇哇直叫,额间冷汗直冒。
李狗和王三虎想逃走,也被随后赶来的侍卫利落摁倒,捆了个结实。
老苍蹲下身耐心安抚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孩子们。周凛大步走到东方忆面前,弯腰将还有些懵怔的她迎进怀里,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委屈的泪痕,语气放软:“忆儿别怕,周叔叔来了。”
东方忆惊魂未定,紧紧搂住周凛的脖子,小脸埋在他染着淡淡血腥味的衣襟上,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感受到熟悉的安全感后,她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悲愤,指着被捆住的沈烈,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周叔叔,是他!是他把炼哥哥推给坏人的!哥哥还在吊桥那里!”
周凛抱着东方忆的手臂猛地一紧,他刚从吊桥过来,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沈烈,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还有个孩子呢?皇子在哪里?”
沈烈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被……被黑甲侍卫劫持了……就在吊桥那边拦截,我……我实在拦不住……”
他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生怕周凛迁怒于他。
周凛心头咯噔一下,再无半分迟疑,抱着东方忆翻身上马,“所有人,立刻返回吊桥!”
一行人策马疾驰,不多时便再次回到悬崖吊桥处。
老苍立刻朝着山涧方向发出几次呼哨。最后一次,呼哨声刚落,山涧下方终于传来一声短促、凄切的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