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低低蹲着，个个手里都握着铁器，眼神阴恻恻扫过前路，偶尔抬手拨弄锅下柴火，锅里咕嘟冒泡，热气裹着那股诡异腥香，飘得更远。

两人加快步伐继续往前走。又过半日，看到了青川镇的城楼。

护城河环绕的灰色的城墙规整厚实，虽不算巍峨，却透着坚实安稳。城门两侧立着几名持矛义军值守，甲胄虽旧却整齐。

城墙上，一名身着红色布甲的年轻军官正凭栏而立，眼神淡漠地扫过城外的景象。他是义军的偏将，奉命在此巡查，对城外的人间疾苦早已见怪不怪。

城门下异常冷清，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行人蜷缩在墙角，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护城河上有一座通往城楼的石桥。东方炼和卫铮正向石桥走去。

可就在离城门还有不到半里地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路边的荒草丛中传来，十几个人影猛地窜了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群流民十余人，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眼神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勉强遮体，有些布料烂得只剩碎条挂在身上，还有几个人光着脚，脚掌布满了血泡和狰狞的伤口，沾着泥土与草屑。

似乎闻到两人身上干净草木气息，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饿到极致的贪婪，像荒野里的饿狼看到了猎物。

“有孩子！” 一个瘦高的流民嘶哑地喊道，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刺耳得很，“抓住他们呐！”

这几年青川镇周边遭遇大旱，官府一度开仓放粮，但层层贪漏，到了百姓这里已所剩无几。百姓们走投无路，要么饿死，要么成了流民。如今新皇刚坐稳龙椅不久，盘踞在仁怀南理交界的土司叛军与南境乱兵，趁机举兵侵扰，生活更是雪上加霜。走投无路之人为了活命，早已没了人性。

红甲军官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抱起双臂旁观。在这乱世之中，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态，两个半大的孩子落入饿疯的流民手中，犹如羊落狼群，结局早已注定。

“跑！” 卫铮低喝一声，立刻拉着东方炼转身就想往城门方向冲。

可流民们早有准备，纷纷围了上来，像一张破网似的堵住了所有去路。他们虽然虚弱，却凭着一股饿疯了的狠劲，步步紧逼，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卫铮，左侧三人破绽最大，用碎石砸他们膝盖！” 东方炼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个10岁的孩子。

卫铮向来是见招接招，可此刻耳中落入东方炼的声音，他立刻会意，手指飞快摸入口袋，眼神犀利，电光火石间，三块碎石径直朝着左侧三个流民的膝盖飞去，角度刁钻而精准！

三人瞬间惨叫跪倒，疼得浑身抽搐。

卫铮一击得手，身形然顺势前踏半步，手中钝刀指出，流民群出师不利，对卫铮便有些忌惮，有几个还往后挪动，似有退却执意。

城楼上的军官眼神一动，一改原先的淡漠，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