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猎杀，却没想到这两个孩子一个身手凌厉、暗器精准，一个心思缜密、临危不乱，这般年纪有这般能耐，实属罕见。

“有点意思。”那军官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弯刀，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住手！” 一声厉喝响彻旷野。

流民们回头，只见一名玄衣军官手持弯刀，身带肃杀之气骑马冲了过来。

“是义军的人！快跑！” 有人大喊一声，率先转身就跑，其他流民也纷纷四散奔逃。

危机彻底解除。

红衣军官勒住马缰，他的目光在卫铮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东方炼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我是义军的副将赵萧策，你们叫什么名字？”

卫铮将东方炼护在身后，握紧匕首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东方炼却从卫铮身后探出头，小脸上有些血痕污渍，眼神却很镇定：“多谢赵将军出手相救，我叫陈可念，他是卫铮，我们只是想进城找活路，却接连遇到匪徒和流民。”

赵萧策点点头，翻身下马。

他身材高大，在两个瘦弱孩子面前，像一堵墙，说话的语气却十分和缓：“如今青川县被官府把控，苛捐杂税重得很，你们两个孩子进去，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我们义军的军营就在附近山谷，看你们有几分能耐，若是愿意，可以跟我回营，至少能有口饭吃。”

东方炼和卫铮对视一眼。

眼前的军官虽然看起来冷峻，眼神却坦荡，不像坏人。如今他俩身无分文，又浑身是伤，青川县内局势不明，义军军营或许真的是唯一的去处。

“多谢赵将军相救。” 东方炼弯腰行了个礼，“我们愿意跟您回军营。”

赵萧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先将身形单薄的东方炼抱至马上，又扶卫铮在鞍前坐稳，自己这才翻身上马，居于二人身后护住，以防颠簸摔落。

城外西北方向隐蔽的山谷里，夯土与木栅合筑的营寨驻扎于此。四下木栅林立，土筑帐舍排列齐整。寨门上插着赤红旗帜，守寨士卒持长枪肃立，见赵萧策策马而来，立刻叉手行礼，高声唱喏：“赵将军回营！”

寨内顿时有几名亲兵快步迎上，为首的队正躬身道：“将军，伙房已备下热食，各队操练皆毕，巡哨也已换防。”

士卒多是贫苦农户与流民出身，布甲内的衣衫皆是粗布缝制，不少打了补丁，但每个人都很精神。

已是申时，过了操练时间。士卒有的在磨枪擦矛，有的劈柴担水，伙房烟囱炊烟滚滚，麦饼与米粥的香气漫在空气里，偶有十来岁的军童穿梭其间，帮着传菜、喂马，正是军中收留的战乱孤儿。

赵萧策勒住马缰，俯身将东方炼与卫铮抱下地，对队正吩咐：“冬远，这两个孩子浑身是伤，先带到医帐处置疮伤，再弄点东西给他们吃，不得怠慢。”

徐冬远应声领命，唤来两名士卒小心搀扶二人，卫铮仍攥着钝刀，半步不离东方炼，警惕地打量着往来军卒与军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