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帐陈设简陋,老军医碾着金疮药,熟练地处理伤口。
午饭后,赵萧策亲自带他们去中军侧帐的文书房,由书吏李先生登记入军童队,随后他们由徐冬远带去杂物库领物资。
军械库的库管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徐冬远叫他老周,专管军队物资发放。
新入的兵童每人都统一发放一套粗布短褐,草鞋两双。然后是木碗和木勺,一条粗布帕子。卫铮另外领了一把木刀,东方炼的则是一块石板和炭条。
时隔一个多月,两人终于穿上了整洁干净的衣服。
军童们不与普通士兵混住,而是集中住在大草顶通铺帐,管通铺的老兵叫老乔,打仗伤了腿,留在营中带孩子。
老乔介绍着营帐的规矩,带着他们进了通铺帐。
茅帐由粗木做梁柱,顶上厚厚铺一层茅草防雨,四周围着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边角还打着大大的补丁。地面只垫了一层晒干的硬茅草防潮,靠着墙面搭着一长条连着的通铺,铺的也是干草和旧麻布。
帐顶中央悬着一盏陶制油灯,灯芯细弱。墙角堆着备用的干草、几双磨得破烂的草鞋。靠墙摆着两只竹筐,一只盛着孩子们平日操练用的木刀、木枪与短棍;另一只则规整放着各人的碗筷,这些木碗一个个倒扣齐整,木勺大多在柄端穿了细麻绳挂在筐沿上,地上还搁着两只豁了口的粗陶盆。
虽简陋杂乱,却因营规管束,还算收拾得干净,没有脏污乱堆。
老乔将东方炼和卫铮领到空出的两处草垫旁时,帐内的动静便停了。
军童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穿蓝布短褂的少年正搓着麻绳;穿灰布衫的小子捧着块杂粮饼,咬到一半停住,嘴角还沾着碎屑;两个瘦小些的孩子正蹲在地上擦拭木刀,此刻也抬了头;还有个方脸少年,怀里抱着半捆干草,直勾勾地望过来。一屋里总共有十来个孩子。
大家只是怯生生地打量,压着嗓子小声嘀咕,眼神里满是新鲜。
眼前这两个新的兄弟,模样白净,看着却冷然不好接近。
“乔伯,又来新兄弟哒?”蹲在棚中分拣口粮的孩子起身迎了上来,他声音清亮,长相阳光健朗,蜜色的瞳仁,看人时眼里像闪着光。他身后的孩子也靠了过来,生得敦实憨厚,圆脸胖腮 也是一脸友善。
老乔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咯,这是赵将军带回来的娃。萧羽、墩子,你们多照应点儿,都是自家同袍兄弟咯。”
“原来是我锅带回来滴!” 阳光小少年立刻转头,对着东方炼和卫铮露出一抹大大的笑脸,热忱又阳光,“我叫赵萧羽,十二岁,爱好是做饭!列是石墩,比我小一岁,棚里还有其他兄弟,回头都介绍你们认识。”
石墩挠了挠后脑勺,憨乎乎地咧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模样淳朴。
东方炼目光从容带着坦荡与笑意回应道:“我叫陈可念,他是卫铮。往后多谢你们照看了。”
卫铮轻轻颔首:“多谢关照。”
赵萧羽当即眼睛一亮,笑得愈发敞亮: “莫客气撒!你们的草垫我们早就帮着理干净了。等哈分干粮,我给你们挑扎实的,以后你们练武卡壳、摸不着门道,只管来找我!”
石墩也抢声说:“需要搬东西、扛干草,可以喊我哦!”
东方炼和卫铮欣然答应。
军童们大多贫苦孩子出身,性子单纯谨慎,现在有赵萧羽墩子两人带头,又见新人和善并无傲气,心头的拘谨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