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达实！ 以后好好相处！ ”

“俺是楚幸福！以后一块儿相处啊！”

军童围着两人热热闹闹报名字，大家都来自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方言，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简陋冷清的茅草帐，一下子就闹腾起来。

到了暮时，东方炼听着赵萧羽念叨营里的规矩，默默记着。卫铮则安安静静呆在一旁，偶尔应声两句。

晚食是粗陶大碗盛着清寡的菜干稀汤，配两块硬实的杂粮饼，草草吃完，大伙收拾碗筷，又轮流打水擦脸，井井有条。

待到帐顶陶油灯捻得更暗，天色彻底沉下来，外头传来巡营老兵的脚步声。

军童们陆续躺好，两两结伴合盖被褥，东方炼与卫铮也并肩躺下，整座通铺挨得满满当当。

这会儿还是二更天，大伙儿都窝在被窝里，贴着耳朵低声絮叨。

隔壁赵萧羽还在叮嘱：“如果梆子敲了三遍，就必须躺好闭眼，闹出动静，第二天操练会有加倍惩罚！”

石墩补了一句：“翻身动静大些，都要敲帐布提醒哩！”

“惩罚是什么？”东方炼好奇的问。

“诺就说不准了滴，看那老头的心情咯。”赵萧羽左脚折着，脚腕搭在右膝盖上，神态好不悠闲。

“萧羽，被听到，于教头又要踹你屁股。”

“哈哈哈……”

“切~”

三更时，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值守老兵伴着老乔借着昏光往里扫了一眼，见满帐少年皆安分躺卧，只有一些自然的鼾睡声，便缓步走远。

陶油灯的火光愈发微弱，草垫粗糙，混着干草与阳光晒过的气息，身边卫铮的呼吸沉稳，东方炼睁着眼，望着帐顶垂落的茅草，有些睡不着。

他想起了忆儿，不知她是否安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玄珠，思考着玄珠和这具身体的身世。前尘过往，在脑子里穿插着，却只觉迷茫，他并不知道，自己往后应去往何处。

只见过去，不见未来……

山风掠过帐布发出轻微的声响。赵萧羽翻了个身，一条腿就重重扒在了石墩身上。嘴里还嘟囔着：“饼子…… 要蘸酱才香撒……”

石墩却不受影响，依旧睡得安稳。

东方炼闭上眼睛，卫铮似乎察觉到他的动静，轻轻往他这边挪了挪，肩膀与他的肩头轻轻贴在一起。少年人的体温透过粗布短褐传过来，温温热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