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赵萧策冷峻的面庞。

听着于教头和李先生近日的禀报，他指尖轻叩案几，眼底渐渐凝起精光。

“明日，我便带他二人面见主帅。”

这日马步练到辰时后才开始早饭，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啃饼边闲聊。

“卫哥、可念，你俩不错啊，新人前三日少不得吃排头，我记得都七八日了吧，你们从来没被罚过！有什么窍门啊？”赵萧羽语气里满是佩服，打开了话匣。

“练武的时候，沉肩收腹，不要乱想。”卫铮说话向来言简意赅。

东方炼跟着点头，补充道：“我是数自己的心跳，转移注意力。” 他说得温和，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于教头喊口令还蛮有节奏的，口音也很有趣。”

他们十日前在崖底过的才叫艰苦，站军姿和扎马步哪有走山道累。

“虽然道理我懂，但是怎么做到的？” 达实眨着眼睛叹气：“ 为啥我只觉得时间难熬，越想越累，差点又被罚了。”

“可不是嘛！俺前儿个练木刀慢了半拍，就被教头抽了手背，现在还红着哩。" 楚幸福抬起喝粥的头 ,空出一只手出来展示。

“你那算啥！”石墩咽了口饼，声音发颤：“上次我记错了口令，直接被罚在水里泡了两个时辰。可难受了。”

“啥？教头不是说泡一刻钟吗？”达实疑惑道，长满雀斑的脸上带着点天真。

“这你都信？！你忘了，这一刻钟可是他说的算！“石墩翻了个白眼，复有委屈道：”知道那天我怎么熬过来的吗，差点以为自己要泡化了哩！”

东方炼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摸样，可怜又好笑，其他孩子则是一脸唏嘘。

“你们就别抱怨咯！我是他亲侄子，还不是挨罚？”赵萧羽叼着饼，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红痕，“喏！上周他用木尺抽滴，你们不晓得好疼咯！” 赵萧羽说起挨罚的事，倒没半点委屈，好似值得吹嘘的功绩。

“知道疼还不好好练？我看你是不长记性。”赵萧羽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沉理声音，赵萧羽吓得蹲了下去。

来人正是于教头。其他孩子们也瞬间端坐。

“嘿嘿，老于！”赵萧羽又壮着胆若无其事的打招呼。

“什么老于？没有礼貌！”赵萧羽头上挨了一记。

“哎哎别打，教头……于教头行了吧。”

“哼。”

于教头转头却马上变得和蔼起来：“卫铮，陈可念，我们主帅有请。”

几人奔赴大营主帅帐。

帐内气氛肃然，主帅徐淮端坐案后，他年约四十上下，面皮黝黑粗糙，颧骨锋利，眼神沉锐，双手布满老茧，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战服，腰间只悬一柄简朴生铁剑。

赵萧策上前一步，躬身举荐：“主帅，属下近日收得两名遗孤，皆是少年英才。他叫卫铮，武功底子过硬，至少以一敌十。这是陈可念，识文会算，耐心细致。他二人无亲无故，清白干净，养大便是自家肱骨，比降兵乡豪靠谱数倍。”

主帅闻言，目光回到卫铮身上，沉声道：“你且出一招，让我看看。”

卫铮闻言沉腰扎步，打了一套拳法。

拳风出袖如刀锋破空，虽无兵器，却气势凌厉，风声猎猎。

徐淮看得很细，点头赞许：“力道入骨，有杀劲，寻常营里将士确实比不得。但你这些招数，更适合单打独斗，入军阵便有不少破绽。军队作战讲究团队协调性，个人能力再强若不懂军阵，容易吃亏。比如遇上连环枪阵就容易被锁腿，若是收招过快，后劲兜不住，三招过后便会露空门。”

这人看透自己招式的利弊，卫铮不由心生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