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接着肯定道：“卫铮确是天生先锋猛士，往后可以专练破阵、骑袭、合围的法门，这股狠劲我很欣赏，再长大点，定能成为名震四方的猛将。”

一旁的赵萧策和于教头在也连连点头。

随即主帅转头望向东方炼：“陈可念，听闻你会算账，”

“上月入库，精粮两百八十斗、粗粮一百七十斗。战兵拨精粮两百一斗，辅兵全发粗粮；仓底晾晒霉耗，定例三分，另有十二斗暗粮拨给斥候密差，未入明账。你且算：明面上余粮多少？暗地里可调度的隐粮又剩多少？顺带说说，这账里最容易藏贪腐的口子在哪？”

东方炼眸光一凝，片刻思索，从容应答：“回主帅：明账精粮余六十九斗，粗粮全尽；暗账斥候私粮抵扣后，可调度隐粮只剩七斗。至于贪腐问题，容易出在晾晒耗损。其中三分定例可虚报，粗粮混掺碎糠、仓底挪粮挂账，最容易动手脚。若卡死耗损称重、分仓记档，便能堵死漏洞。”

徐淮眼底精光骤亮：“你算的很快，不简单呐，”

他眼底漫过陈年旧事，缓缓道：“我幼时放牛乞食，入寺为僧才认得几个字，起初哪里懂什么账目？刚拉起队伍时，最信手下账房，粮草出入全凭旁人一张嘴。最后被人借着‘受潮损耗’‘转运折粮’贪走大半口粮，寒冬里多少弟兄饿着肚子扛刀，军营都差点散了。”

“从那以后我每日夜里守着火堆，一笔一画啃粮册，学算数。打仗靠兵马，兵马靠粮草，粮草离不开账目；看不懂账，就守不住兵，护不住跟着咱们活命的百姓。”

东方炼垂眸立在原地，心头掀起一阵汹涌的共鸣。

想起这一路颠沛的逃亡，青窑厂赶早疲惫的窑工，还有除了黑山密林后路边的流民，为了争抢一口残粮相互残杀甚至食人。

天底下所有的苦，归根结底，都藏在账目的漏洞里，藏在人心的贪念里。

“主帅所言，晚辈铭记于心。粮草为兵骨，账目为民心。今日能识破一处贪腐暗门，来日便护得住一方温饱，守得住万千生计。”

徐淮眼底露出赞许之色。

“我出生草莽，乱世起兵唯才是举，不问来路。你们两人一文一武，正是我营里最缺的人。”

“主帅，你常说‘赤心以待，随才任使’，这俩孩子无亲无故，不如主公将他们收做义子，往后便是咱们自己人！” 赵萧策适时提议道。

“好！” 主帅一拍案几，“以后你们就唤我父帅。卫铮以后由萧策亲自带教，陈可念，你心算通透，入主帅内帐听用，另兼顾账房任务。”

“你二人衣食住行，皆按亲卫最高规格供给；虽是破格栽培，但若敢违军纪，本帅依旧军法不容，绝不轻饶！”

东方炼和卫铮当即跪地叩首：“谢主公恩典！”

起身之后，素来寡言的卫铮微微躬身：“父帅，我在锐卒队有个伙伴教赵萧羽，底子也非常好，恳请让他随我一同受训。 ”

还在端详两人的主帅，听见 “父帅” 二字，猛地一怔，俄而抚掌大笑。

“甚好！”他语气里满是欣慰，“你这孩子，话不多，心里却透亮。萧羽虽然没甚基础，但胜在天赋优秀，你若瞧得上便一起练吧！”

转头看向立在帐侧的赵萧策，眼底带着打趣与赞许，“萧策，你弟弟很不错呀，能让卫铮主动开口举荐！”

赵萧策闻言，上前一步拱手，脸上是难掩的舒展：“主公谬赞，萧羽性子实诚，就是缺些历练。卫铮肯带他一同受训，是他的福气。”

不多时，赵萧羽入帐领命，又惊又喜跪地谢恩。

赵萧策看着几人，语重心长：“往后你们需恪守忠义，勤练本事。” 他侧目看向赵萧羽，语气添了几分严肃，“跟着卫铮好好操练，不许偷懒耍滑，莫要辜负主公与卫铮的看重！”

赵萧羽梗着脖子连连点头 ，开心的憨劲都上来了：“锅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练，往后一定比你还狠！迟早把你撂倒！”

赵萧策伸手就轻弹了下他的脑门，笑骂着 “苕货！口气比力气还大咧！想赢我？还差得八丈远！”

帐内漾开一阵轻快的笑意。

主帅捋着胡须大笑：“少年人就该有这股争强好胜的锐气！有劲头、肯吃苦，日后才能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