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月末的霜雪,把义军营地裹得严严实实。
东方炼缩在冰冷的帐房里,指尖冻得通红,却依旧一笔一划和李先生核对着军备账册。
闲暇时,他还要帮着老兵修补破损的盔甲,冰冷的铁甲贴在手上,冻得人直打哆嗦。可他并未抱怨,反而借着整理军备的机会,仔细观察义军的武器与防御工事。
帐门被风掀开,带进一股寒气,老禾搓着冻僵的手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捆破损的箭羽 :“可念小哥,帐房里比外头还冻人,你咋不多烤烤火咯?”
“可念,喝口热水暖下手撒。”赵萧羽把一个粗陶碗递过来。
东方炼谢过并接过碗,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营外栅栏,雪水泡了这些日子,底部都松了,夜里要是有敌军偷袭,怕是顶不住。”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老禾叹了口气 “哪个不晓得咯?可咱们手头紧得很!弟兄们天天啃糠麸窝头,肚子都填不饱,哪来力气挖冻土、埋木桩?能勉强挡挡风雪,就已经顶破天哒!”
正说着,石墩和楚幸福掀帘进来,两人头发上沾着雪沫,石墩怀里抱着一堆晒干的草根,楚幸福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窝头。
“老禾叔、萧羽哥,俺俩扒开厚雪挖的草根,磨碎了掺进粮里,还能多凑几口吃食嘛,个顶个耐饿!”石墩憨憨挠头,笑得淳朴。
楚幸福手里攥着半块冻得硬邦邦的杂粮窝头,搭话:“乖乖嘞!雪底下能寻着这点东西,可费老鼻子劲了!”
赵萧羽点点头,接着道: “我晓得,冬日的冻土硬得跟铁疙瘩样,若还想挖沟垒墙,难上加难!”
东方炼放下碗,从怀里掏出图纸,铺在木案上:“我想了个法子,圆木深埋三尺,底下垫稻草,用来防潮,外侧挖半人深的壕沟,铺上竹刺。”
他指尖轻点图纸边角,补上几行小字:营地边角可以开辟一些空地,覆雪保温,开春可种耐寒麦种;另可在设两队,一队凿冰打渔,稳补肉食;一队收集枯枝、积雪与人畜粪便混合发酵,囤作来年春耕底肥。“
老禾盯着图纸反复打量,眉头仍拧着: “法子是绝顶的好,可耽误寻粮,冻土又难挖,弟兄们怕是熬不住哒。”
正说着,帐帘一挑,赵萧策带着一身风雪走进来,身后静静跟着卫铮。他听了东方炼的提议,扫过草图,又抬眼望向营外晃悠的木栅栏,当即定调:“我刚巡营看完,栅栏隐患必须除。冻土可用炭火烘烤松软再挖,筑栏的弟兄,每日多补半块窝头;其余人照旧进山寻草、囤干货。缺人手、缺物料,只管开口。”
“眼下最缺埋木、削竹刺的得力人手。” 东方炼如实回道。
卫铮站在一旁,开口道:“我操练结束后,可以来埋圆木。”
老禾见主将拍板,当即应声: “行!那就干!石墩、幸福,跟我先去搬原木备料!”
“削竹刺、理藤条就交给我吧!” 赵萧羽主动揽下活计。
大家跟着老禾往外走,楚幸福还回头喊 :“可念,俺们给你搞点炭火,你可别冻着小手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