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几岁了?”他问。
看起来年纪很小,这家典当行难道是她家里人开的?那也不应该让一个小毛孩来营业啊。
叶梓泫甚至不愿意扭头看他一眼:“关你屁事。”
“……”南枝还以为对方会直接告诉他。很好,很有个性。“你家大人呢?”
这次叶梓泫从梯子上下来了。她捧着一叠书,表情充斥着不耐烦:“你知道孤儿是什么意思吗?”
南枝语塞了。
二人对视,都无言。叹了口气,叶梓泫把书放到一旁的圆桌上:“…十八。”
没再去看对方,南枝看向身旁的墙角。那里昏暗,阳光照不到,有一股淡淡的腐木味道。
“那……”扭过头,南枝难得半通人性,哄小孩似的放轻声音,“我当你爸爸怎么样?”
被叶梓泫一本书砸在胸口,对南枝本就不健康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我有爹。”单手叉腰,叶梓泫看着他,“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她看向面前的地面,“…或许已经死了吧。”
“那不还是孤儿么。”南枝揉着自己的胸口道。他感觉自己的身上被砸凹进去了,以后出门不用带水杯。“每个人都有爹。”
叶梓泫摇头:“不是,是我的救命恩人。”
“?”
“那年我在街边,万念俱灰,想着就那样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回忆起往事,叶梓泫没表现出太多悲伤。她点了点自己的下巴,目光向天花板上看去,“然后…他就出现了?”
哦。还是个救赎文。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南枝终于做到可以独自站立。
他的双脚分开,与肩膀同宽:“然后呢?”
他猜,那个人应该是把叶梓泫捡回家,仔细抚养,后面又因为一些事情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吧?
像什么“养父留下的遗产,只剩下这一家典当行”,不大的店面,成了少女无法忘怀的过往。于是她立志要替养父把典当行经营下去,以此怀念对方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双手捂住心口,叶梓泫感激涕零:“然后他给了我五十万星币,我开了家典当行。”
南枝:?
乞讨就会有五十万星币。记下来。
不是,活动还在吗?为什么有人乞讨会有大富豪豪掷千金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南枝问。
看看有没有受到经济下行影响,没有的话他也要去试试看。
叶梓泫回忆了一下:“…嗯,四五年前吧?那个时候我十四?四年前。”
好的。南枝比了个了解的手势,然后左右摇摆着从典当行的大门走了出去。
……
“指挥官!南枝简直不是人类啊!”
沈兮尘家,一名情绪过于激动的男子正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义愤填膺。他怒拍沈兮尘的桌子,眼看着要跳起来骂南枝。
“他昨天还和我说不惹事,今天就开着我的车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面前,沈兮尘坐在椅子上,往旁边转了半个身子。那人揉了揉眉心,一时半会也无话可说。
穹顶模拟的阳光透过窗户,对屋内造成的升温还没有简钰的火气影响大。
从上午打车到沈兮尘家,简钰朝对方输出了一个多小时关于南枝的恶行。平日里对指挥官唯命是从的小秘书,被对方养的小宠物唤醒了隐藏在心底里的自主意识,学会了大胆反击自己的上司。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晚上睡觉就穿件衣服啊?总是爬到我床上来,我睡地上?”短短一个晚上,简钰憔悴了至少十年,马上变成老爷爷了。
他现在敢这样对沈兮尘说话可能是因为年龄压制吧。
不能欺负老人。
沈兮尘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自在。
咋办啊,他也不想要。
“拿我智能体看片也就算了,他还敢跑到星舰上?我当时——”
简钰突然不讲话了。
沈兮尘朝他笑了笑,阴冷的气息让屋内的气温一下子降到最低:“你还知道他偷偷跑到星舰上去?”
“我记得我是让你看着他吧?”淡然,甚至算得上温柔的语气,沈兮尘站起身走到简钰身旁,单手搭在他的肩上,“我想问你,他怎么会在星舰上啊?”
简钰,汗流浃背。
“指挥官。”没到这种时候又恢复正常了。一脸严肃地朝沈兮尘鞠了个躬,简钰眼里迸发出正义的光,“我不知道!”
“……”沈兮尘把手挪开了,有躲避的动作。
“但您可以把他抓回来审问。”简钰又说,“先扒了他的皮,然后…我是说,扒下他伪装出来的外皮……”
脑子痛。推开书房的门,沈兮尘先简钰一步往楼下走去:“走吧。”
他听见身后的人还在呢喃:“然后抽干他的血!把他片成片!再蘸酱油……”
沈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