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听到盛岁安的话,甚至都没低头看一眼,盯着常年的眼睛焦急道:“年年,这双玛丽珍是我前天在法国亲自挑选带回来的,绝对不是别人穿过的。”
他说完举起三根手指:“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
常年模样简直像是受惊小鹿,连忙拽下傅景手臂,直晃脑袋:“傅景哥哥你不用发誓,我肯定相信你,而且我今天是亲眼看见你把鞋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它不可能是旧的。”
盛岁安看到她这副模样,勾起唇角嘲讽一笑,刚松开抓着她手的五指,对方却主动伸手向前,指尖顺着腕心紧贴向上,五指灵活穿过她微张的手掌。
盛岁安反应过来即刻想要松手,可对方握得实在太紧。
而且,她带着薄茧的手刚才就擦得她有些疼,再强行推拉疼得指不定是她。
盛岁安这么想着,便任由常年抓着自己,她则是冷冷地看着她,等她下一步动作。
常年的指腹扣在她的手背,在小巧面庞上占着大比例的眼睛,让她想起一直陪她睡觉的芭比娃娃。
但,她的芭比娃娃可不会相信傅景的鬼话。
“你觉得我在说谎?”
“没有!”
她否认得飞快,再次开口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盛岁安的表情:“盛小姐,我觉得你和傅景哥哥之前可能有些误会。”
盛岁安盯着她的眼睛,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红,这次她倒是清楚地知道缘由。
血压飙升。
盛岁安用力一甩被抓住的手,可常年不知道使得什么牛劲,让她愣是‘取不回’自己的手。
她恼怒道:“常年,你原先学校的年级第一该不会是作弊来的吧?”
“够了!”说话的是傅景。
他拦在常年面前挡住盛岁安视线,不悦道:“盛岁安,我知道你想要那双玛丽珍,可我买来的东西,难道我没有自主支配权吗?今天是年年需要她,我给她理所当然,不是吗。”
盛岁安想耸肩膀,可手臂被拽得绷直,根本无法动弹,她语气平淡:“嗯,你有。”
他呼出一口气,缓和语气道:“安安,我知道你心里有些怨气,常年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让我没法对她的处境袖手旁观,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傅景大抵认为,自己是什么傻白甜言情小说的男主,常年是个需要人拯救才能活下去的傻白甜女主。
她嘛,前期是需要男主哄骗,才能不对女主造成伤害的恶毒女配,要不了多久她‘发现真相’,便会成为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助力。
很可惜。
傅景期待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盛岁安没法双手环胸,只能单手叉腰面无表情看着傅景,又看看从旁侧伸出脑袋的常年。
“一个傻子。”
“一个瞎子。”
她目光定格在只伸出脑袋的常年身上。
傅景不悦:“盛岁安,是不是一有人不顺你的意,你就要开始人格侮辱?”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盛岁安歪歪脑袋。
“我瞎?我从前是瞎,才觉得你只是爱我所以才做那些事,本质是个好女孩,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傅景冷笑一声。
“至于年年,她怎么可能是傻子?她从前在A城最差的高中,不仅能做年级第一,统考分数超过第二名整整一百分!你要是觉得统考没有含金量,我们学校的特招考试什么难度你很清楚,盛岁安,你就是在发泄怒气,在无理取闹。”
盛岁安实在是不想和傻子纠缠下去,好在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她看瞎子一眼,以防她因为‘看不见’无视她的暗示,开口道,
“松手,我要去上课了。”
“哦,哦,对不起!”
常年洁白的脸上瞬间染上红晕,快速松开手背在身后。
明明今天天气并不冷,可盛岁安却莫名觉得手心有些凉。
她无视若不可闻的不适感,背过身离开的时候,就如同方才离开教室一样。
踢踏踢踏,鞋跟踩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根本听不见后头的傻子又在说什么。
傅景恶狠狠瞪盛岁安一眼,看向常年的目光又变得温柔无比:“年年,她盛岁安才是瞎子,否则怎么会看不见你有多好,还说你是个傻子?你千万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好吗。”
常年将鬓边散发别到耳后,温婉一笑:“我知道盛小姐不是在骂我。”
她说完低头看向鞋尖,抿抿唇表情又有些犹豫:“只是,盛小姐好像很喜欢这双鞋子,你送给我会不会不好?”
傅景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她盛大小姐真想要还缺代购吗?”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该在常年面前露出这副表情,轻咳一声,又作出一副深情款款模样,
“年年你不用在意,今天的你需要它,而且你又头一回在我面前说喜欢什么,我不可能不给你的。”
常年目光闪了闪,突然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玫瑰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她当然喜欢她最喜欢的鞋子,在后脚跟磨出的灼痛,都好像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存在本就是这样。
她像是一团火,温暖,而又容易将人灼得遍体鳞伤。
“我知道傅景哥哥对我很好,只要我想要什么就一定会给我。”
所以,他应该不会和她抢盛岁安的,对不对?
*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她今天倒是没着急打开ppt,而是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的三个空位,沉默了约莫两分钟。
盛岁安大咧咧推开门走进教室,目光甚至没在班主任身上停留半秒。
班主任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盛小姐,下次上课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嗯,抱歉。”盛岁安态度还算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