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是,靠雨露自成参天模样。
她举起身前悬挂相机压根不聚焦或是对准,只顾着咔嚓咔嚓,相片一张张从底部出片口吐出,很快便用完一整盒。
“怎么这么快。”
她嘟囔一句,一手拿着相片,另一只手开始去掏腰间小背包,打开相机换崭新相片之时,却忘记先把‘成品’收好,短小五指没能握住全部,只差一点她今天的成果便要散进泥里。
盛岁安瞳孔微微张大,另一只手想去抓掉落相片,结果脖子上相机失去掌控突然下坠,拉得她脖子生疼,不仅没能使上力道,还险些来了个天女散花。
至于为什么说险些,因为从旁伸出一本数学课本,将她相片牢牢兜住。
她圆溜溜眼睛看向来人,惊喜道:“是你!”
常年嗯了一声,双手将数学课本捧到她面前,结果面前少女却突然向后一退露出嫌弃表情。
她觉得她脏?
常年免不了感到些许受伤,可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是开着豪车来,穿着高档衣服的大小姐,而她不过是个在周末也只能穿破烂校服的穷姑娘。
她垂着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抬头。”盛岁安突然道。
“什么?”
她略带茫然抬起脑袋,结果视线在与她对上之前,必须先穿过镜头。
盛岁安透过镜头望向那双桃花眼,按下快门的手愈发坚定。
她想把她记录下来。
她头一回没连续按几下,而是拿起刚出来的相片使劲甩着,耐心等待影像显现。
常年没搞懂现在状况,可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双手捧着摊开课本,呆愣地看着她,直到少女满脸兴奋举起那张印着她表情的相片。
照片里的女孩神情十分复杂,背后是杂乱无章的绿树,双手捧着满载相片的数学课本,覆盖在最上方的鸟儿图像清晰可见,她的表情比那些五颜六色的鸟类更加显眼,带着茫然与自卑怯懦,可又无比期待从镜头里找寻什么。
她的声音比鸟儿更加雀跃清脆:“好看吧?但不完全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是因为我拍照技术好!”
她在夸她好看吗?
常年不敢问出口,生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女孩也没能察觉到她心底隐秘情绪。
她向前迈了一步,大咧咧又将那张照片举到她面前晃悠两下:“拍的东西漂亮,成品也漂亮,更是一眼就能看到里面蕴含的故事感。”
“故事感?”
常年见过相机,可从没听人说过什么叫作‘故事感’。
女孩眯起一只眼睛晃悠脑袋之时,脑后马尾也跟着摇摆:“艺术品最为迷人的地方就是故事感,我看到它,便能沉浸在它背后的故事之中,那是再多的黄金比例分割都带不来的东西。”
当时的常年听得云里雾里,依旧不太明白如何沉浸在物品背后的故事里,可却能轻而易举沉浸在她演奏出的每一个音符之中。
她的乐曲不曾停歇,她便只是欣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手里拿的居然是数学课本。”
她谈起数学的时候,眉头再次拧到一起。
虽然常年依旧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嫌弃数学,但碍于温善也曾说过‘不喜欢数学很正常’,所以常年勉强能接受这个推测。
总之。
她嫌弃的不是自己。
常年现在完全能够理解,那些飞来飞去的鸟儿,为什么总能够这么愉快,因为她的开心也是那么轻而易举。
盛岁安是个非常随性的人,她换好新的相片,又将常年手中的成品放进包里,最后看看鸟,又看看一旁常年,眼珠子一转直接改变最开始拍风景的想法。
“你是我今天见过最好看的风景,我要拍你!”
她拽着她,在她长大的村庄中,将她从未想过的全新故事重新定格。
末了。
她拿着一沓相片沾沾自喜:“我的拍照技术果然很好,唔,但拍这么好看有点舍不得分给你........你不会告我侵犯肖像权吧?”
“肖像权就是——”盛岁安话到嘴边,突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肖像权,只知道爸妈姐姐总挂在嘴边。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知道,灵机一动又想到一个绝妙的好点子。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拍毁的‘老相片’,是她刚拿到拍立得时候,自己举着自拍,结果没调整好位置只拍到半张脸。
“我把我给你,你把你给我,很公平,我们两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