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捺下吐槽欲望,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盛家大小姐有发病的权利,而她没有质疑的资本’,即便精神病医院派人到这儿来,抓走的也只会是她和郦梨。
她滴水不漏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对不起盛小姐,我不该妄自揣测您的想法。”
她又转头看向一旁常年,一改之前高高在上模样,诚恳道歉:“常年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和郦梨就是在和同学开个玩笑,完全没想到你不喜欢这么玩,我们保证下次不带你。”
常年视线刚从盛岁安后脑勺挪开,温暖消失干干净净,也不像是方才呆滞模样,全然是寒冬里刺股的冰锥,刺得薛诗雅脊背发凉。
“你管这叫玩笑?”
她目光慢慢吞吞,落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曲翱身上。
“她又没死,最多在床上躺几天。”郦梨小声嘟囔道,“而且她也没说不啊。”
郦梨说完一脚又踹在一旁曲翱肩膀上:“喂,你自己说说看,我们是不是在玩,你又是不是自愿的?”
曲翱连忙道:“我是自愿的!”
郦梨发出一声轻哼,瘪瘪嘴朝着盛岁安嗲声道:“好啦岁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做这些,但今天也是这个什么,什么圈的,非要和我玩玩。”
她说完举起双手:“我保证她下次就算求着我陪她玩,我都立马拒绝!”
薛诗雅在一旁疯狂点头。
常年被握着的手收紧,即便母亲嘱咐过千万遍‘这些少爷小姐得罪不了’,她还是忍不住愤怒质问:“你凭什么说这是自愿!”
郦梨皱紧眉头有些不悦,虽然盛岁安在这儿杵着,让她有些发慌,可想到方才常年被吓得一动不动模样,此刻也觉得她和曲翱没什么区别。
她没好气道:“就凭她自己承认愿意啊,我拿枪指着她逼她说了吗?既然没有,她就是发自内心的。”
曲翱连忙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郦小姐说得没错,我没有被强迫,完全是自愿陪她们玩的。”
她朝着郦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郦梨朝常年耸耸肩膀,一副‘看,我就说’的表情。
常年没有搭理她,转头看向一旁曲翱,轻声细语道:“同学,你不要害怕,现在说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做主。”
她不也是个穷鬼,以为有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装什么正义使者,是想把她害死吗?
曲翱几乎抑制不住尖叫冲动,可看着常年身前的盛岁安,一直垂头玩那只和她一样布满茧子的丑陋手掌,她又只能将难听话咽了回去。
凭什么她可以得到青睐。
凭什么她出身比她高贵。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已经煎熬两年多,绝对不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你,你不用担心我,我和郦小姐还有薛小姐是很好的朋友。”她挤出一个自觉灿烂,其实惨不忍睹的笑。
常年还想再开口说点什么,盛岁安突然将手指精准插入她五指缝隙中,起身将她也拽了起来。
她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三人组一眼,朝着常年的语气还算温和:“你确实很多管闲事,人家都说自愿。”
她说完便以强硬姿态拽着常年,一路走到教学楼外十几米,常年却突然停住脚步,怎么都不肯走。
盛岁安还没回头,质问声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你真觉得她是自愿?盛岁安,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这些贫困生的死活根本不值得在意。”
她回过头,错愕表情对上一双失望眸子,怒气又蹭噌噌往头顶冒:“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常年以强硬姿态收回手,怎么都没法挂上虚假笑容:“盛岁安,我其实压根不知道应该怎么想你,莫名其妙做些惹人误会的事情,却在旁人面前,连我们的关系都不肯承认。”
盛岁安瞳孔微微一颤,向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可常年又后退一步,头发湿答答的,水渍顺着后腰,落到早就湿透的裙摆上,顺着大腿小腿一路下滑。
可比起那恶心人的黏腻感,常年的态度更让她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好不容易抽离的手腕,眯起眼睛问道:“你既然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不问?”
她的瞳孔里像是又一团火,将自身理智燃烧殆尽之时,也同样让她无法冷静思考。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抽不出手,便别开脸试图逃避。
盛岁安又将脸凑了上来,这次撞击额头的力道非常之重,疼得两人都开始眼冒金星。
“你问啊!”
她问道。
“你到底为什么不帮曲翱?”
“问我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