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
“曲翱是谁,我为什么要帮她?”
两人的声音再次交叠在一起,盛岁安眉头皱得愈发紧,力道差不多能在眉间夹根绳子,再挂瓶牛奶。
常年眼睛眨巴两下,嘴巴微微张开,依旧没能从盛岁安说的话里回过神来。
‘问我到底有没有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
她为什么希望她问她,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
她,已经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了吗。
不只是朋友,还是最好的。
常年觉得自己心跳得飞快,即便夜里的凉风吹在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之上,她也不觉冷,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她微微张开嘴,只差一点就能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可是,她不敢。
即便她已经得出概率最大的猜测,可她还是不敢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盛岁安其实和傅景一样——他想玩恋爱游戏,她想玩朋友游戏。
突如其来的希望并未伴随着愉快,反倒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她淹没。
她张嘴半天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盛岁安眸中亮光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愤怒:“你爱和谁交朋友和谁叫,什么曲嗷曲呜的,你想做郦梨和薛诗雅的舔狗也随你。”
她抬手重重推在她的肩头,常年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盛岁安快速转身大踏步向校门方向走去。
常年无法不唾弃自己的懦弱,如同方才推时突然消失的勇气一般,站得比电线杆子还直。
她就站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看着人生中唯一的亮光越来越远,直到...........
盛岁安突然转身,向着她狂奔而来,一把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盛岁安眼眶微红,觉得自己真是有病透了,可她为什么还不说话?
“你的间歇性哑巴症又犯了吗,说句话就这么难,浑身湿答答的还想走着回家,不要命了吗?”
常年呼吸变得急促,铺天盖地的委屈,在她重新回到面前的瞬间席卷而来,她穷尽脑海中所有知识,也搞不懂人类的泪腺是如何启动。
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现在哭的也和方才的盛岁安一样吗?
不对,不一样的。
她为什么哭?
她刚才又为什么哭?
常年不知道,也不敢去推算结果,脑子和浆糊一样没法转动,原因肯定不是数学题写得太累。
盛岁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常年,眼睛微微睁大,连忙松开握着的手腕,盯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现在力气这么大?”
不对,这不是她现在应该关心的。
她连忙对常年道:“对不起,我不该弄疼你的。”
常年的眼泪不仅没有停下,反倒流得更快,且从一开始无声地哭泣,突然变为站在路灯底下号啕大哭。
盛岁安被哭得头皮发麻,可她压根不知道怎么办,姐姐从不会在她面前哭,向来因为委屈掉小珍珠的只有她,只是在父母死后,她也几乎没在人前掉过眼泪。
为数不多的几次,也只是在常年面前。
可常年从没在她面前哭过啊。
她永远是那副淡淡模样,即便当时被她父亲毒打,她也没掉过眼泪,只会倔强地说‘没关系’。
现在算什么?
她为什么要哭啊,明明感情被错付的是她,方才担心要命的人也是她。
难道郦梨和薛诗雅这两个疯婆子,伤到她哪里了,可是她说自己没事。
不对,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都不拿她当朋友。
盛岁安想遗忘方才莫名其妙地转身,试图和最初一样无情扭头就走,可脚步怎么都迈不开,最后停在原地双手抓着最宝贝的长发,也开始崩溃哭泣。
“怎么了这是,怎么都在哭?”
何兰在车里等半天没见两个女孩回来,本就想进学校看看,结果远远看见盛岁安狂奔而来,悬着的心刚想放下,结果有看她方向一转往回奔去。
她实在是坐不住,结果刚走近,就见两人面对面站着号啕大哭,像是在进行什么古怪的比赛,而且浑身上下还湿漉漉的。
总不会都是眼泪吧?那可真是比孟姜女还厉害。
盛岁安吸吸鼻子,含糊不清道:“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哭,不拿我当朋友还想恶人先告状,讨人厌!”
常年总算看了口,抽抽搭搭道:“我没有。”
“没有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常年又不说话了。
何兰年纪一把,见过太多爱说气话的人,就连她自己都不是没有脾气上头的时候,比起先做判官,她倒是更担心两人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