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非常简单的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却拥有比迪士尼所有反派巫师,加起来更为庞大的魔力。
常年听得清楚,也完全能够理解她的‘我愿意’到底指的什么,可却非要装作耳背再问一遍。
她做出一副茫然表情:“什么?”
盛岁安对她的小心思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兴奋中:“我说我愿意。”
她说她愿意。
人在什么场合会对别人说‘我愿意’。
常年强迫自己克制发散的思维,抿抿唇,问道:“你有什么想报的项目吗?”
大小姐思考的表情分外认真,半边腮帮子鼓起又瘪下,手掌一下下摩擦着脸颊,以飞快速度排除了几乎所有项目。
铅球太重,扔不动。
跑步太累,没法坚持。
障碍趣味赛,像极爬来爬去的蛆,不好。
游泳——她完全是个旱鸭子。
眼看项目被排除干净,大小姐眉头拧成一团,嘟囔道:“都好无聊,怎么不搞个运动摄影赛。”
常年知道盛岁安对运动半点不感兴趣,提议道:“如果真的选不出来也不用勉强,我们可以一起观赛拍照,也是个很不错的体验。”
“那不一样!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能和你一起参加的运动会。”她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最后又转为目光攻击,瞪视表达不满,“别说风凉话了,快和我一起想。”
常年对运动本身,所产生的排斥显然远不如盛岁安多,只是要说感兴趣,也确实不多。
但,她也和盛岁安一样期待着,同时参加‘高中最后一次’‘甚至可能是生命中唯一一次’运动会。
常年抬头环顾了一圈,教室比往常更快变得空荡荡,她果断起身,主动朝盛岁安伸出手:“我们不如去找王老师,让他帮忙做一下排除法。”
盛岁安啪得搭在常年手上,五指钻进她指缝动作娴熟无比,倒不急着起身,而是抬眼不屑道:“她向来是个谁也不想得罪的和稀泥师傅,能帮忙做什么排除法。”
常年并不太赞同盛岁安的说法,摇头道:“王老师之所以和稀泥,是因为你们之中任何一个她都得罪不来。”
“别人误会我也就算了,怎么你也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我是郦梨那种以欺负人为乐的家伙吗?”盛岁安有些懊恼,做势想要抽回手。
常年也相信她不会主动对王芸做什么。
她不是郦梨,没有无端折磨人的癖好。
只是,她很清楚坏事不会发生的缘由不在盛岁安,而在王芸。
因为王芸也不是郦梨。
算了,她不想为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与盛岁安吵架,她们现在很好,她应该努力维持平衡才对。
常年加重握手力道,没打算让盛岁安如愿。
“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对王芸做什么,因为我了解我最好的朋友。”她表情认真,说的也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盛岁安放弃绷紧手臂,而是自然下垂,可神情依旧有些闷闷不乐:“你知道还说那种话,常年,不许再怀疑我了,听到没?”
“我没有怀疑你。”
她抿抿唇,别开脸哼哼一声,圆润指甲在她手背轻扣一下:“你既然不怀疑我,为什么要说那种凭空惹人不快的话,你是我的朋友,不是她的。”
自从她们‘公开关系’以来,她愈发像是小孩,更喜欢无意识撒娇。
简直就像是猫咪。
常年语气止不住变得柔和:“正因为我了解你,才知道你不会,但王老师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站在她的视角,和稀泥是唯一解,不是吗?”
“也对,王芸不了解我,害怕惹我生气很正常。”盛岁安被说服了,眨巴两下眼睛,又冒出新的困惑,“我不明白为什么是唯一解,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开除,重新去别的地方找个工作,以安多斯学院老师的能力,找到工作应该轻而易举。”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天真。
常年偶尔也会觉得,大小姐这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或多或少有些残忍。
但那并不是盛岁安的错,且她对她向来有足够的耐心。
她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安多斯给出的年薪,是普通学校老师一辈子也无法拿到的,更别提还有各种各样的资源,相当于只要留在这里,就能轻而易举名利双收。”
“只是名利而已,放弃不是轻而易举吗?”
‘只是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常年将这句话咽回腹中,语气平缓:“放弃或许只是选择对一些人说‘不’,可绝对不单单是失去名利这么简单。”
她停顿片刻,抛出一个问题:“如果王老师真走到放弃工作的地步,就说明她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她并非选择放弃,而是必须离开,会有什么学校愿意聘请她呢?”
盛岁安的眼睛快速眨巴两下。
她记得盛长平也说过类似的话,很多时候看起来是选择的东西,其实并没有第二个结局,从一开始她们就只能奔着一条路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