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的瞳孔因她的话微微睁大，事情的发展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盛岁安看完她丑陋后背，只想说这个？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盛岁安身子前倾，额头在她裸露肩膀轻撞两下，长卷发向前滑落到她的腰窝处来回剐蹭，她不满道：“当然有，我要砸烂他的后脑勺，然后我们一起密谋分尸，这样你当时也不会被——哼，反正如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她说完又兴奋地补充一句：“而且我当时要是这么做，我们就拥有彼此内心最隐秘，最黑暗的秘密，那我们老早就成为最稳固的朋友关系了！”

常年有点想纠正，当时校长就在一边，温老师很快就会带着警察回来，别说密谋分尸了，就算把校长一起咔嚓掉，也无法忽视时间上完全来不及的现实。

等等，她哪来这么可怕的想法。

她轻咳一声，把注意转移到肩头被触碰留下的灼热，以及温暖的胸口之上，垂眸笑道：“通过阴暗秘密维系的关系可称不上最好朋友，或许应该叫同谋？”

盛岁安眨巴两下眼睛，嘟囔道：“好像是。”

她立马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不能是！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做这样的假设。”

她绕到常年身前双手叉腰，气鼓鼓道：“除非你不想早点和我成为更好的朋友。”

也行。

“那你当时不能在那个时间点砸常立业，最好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他赌完回来的夜晚。”

盛岁安眨巴两下眼睛，表情有些茫然：“为什么？”

常年歪歪脑袋，表情认真：“他赌完一定会喝酒得烂醉，回来就会打我和母亲，如果你正好在现场砸死他甚至不用分尸，算正当防卫。”

盛岁安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微微张大，惊恐道：“正，正当防卫吗？”

常年点点头，一本正经道：“算的，而且妈妈和常月一定不会出卖你，我们也有可以互相保守的秘密。”

盛岁安怎么想怎么不对，抬起双手捧着脸，惊恐道：“我们聊天方向好像有点不对啊。”

茫然的人换成常年，她不解道：“你不是想做穿越回去拯救我的假设吗？”

“细节过于真实，所以有点恐怖。”盛岁安鼓着腮帮子思索半天，总算得出结论。

常年眨巴两下眼睛，表情有些无辜：“只是假设，现实里不会发生的。”

现实里，她怎么会由盛岁安承担她的因果呢。

她永远不会，让她纯洁的双手为她沾染上鲜血。

假设真能回到过去..........

常年觉得正当防卫的故事里，或许永远不会有盛岁安的存在。

她不会参与其中，更不会知道她做过什么。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永远是她心里那个无瑕的常年，而不是眼前这个浑身伤疤，心脏早就千疮百孔的她。

可惜没有如果，她再想回到过去，也不需要回去。

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常年最终还是没去拿包裹身体的浴巾。

盛岁安向来是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双手捂着耳朵摇头晃脑，把方才‘杀人计划’抛之脑后，严肃道：“呸呸呸，常立业这个大坏蛋自己就会死，干嘛搞脏你自己的手？不管她这个晦气玩意，我们去泡温泉！”

她拽着她的手，大踏步向卧室外走去。

常年猝不及防暴露在‘陌生人’前，她下意识瑟缩身子，避开何兰目光。

何兰也知道盯着旁人裸露身体看并不礼貌，可当常年露出被衣服包裹时候截然不同的身体之时，她免不了睁大眼睛。

她已经知道常年家境不好，是个拼了命希望爬上去的小姑娘。

她不反感有野心的女孩，所以即便她可能会利用自家小姐，她也能站在客观的角度认可她的行为，但不会允许伤害小姐的事情发生。

可是。

事情不单单是野心这么简单。

她的腹部，背部，大腿位置，露出大大小小交错伤口。

她能辨别其中不少出处，大抵是重物敲打所致，还有小部分烟疤，酒瓶划痕。

她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自家小姐向旁迈了一步，直接挡住全部实现：“何姨你不要老盯着别人看，常年这么害羞的人，到时候找个洞钻进去可不好找。”

何兰没有解释原因，连忙诚恳道歉：“常小姐抱歉，是我失礼了。”

常年抿抿唇，垂下脑袋轻轻点头：“没关系。”

盛岁安朝何兰吐吐舌头：“何姨，我和常年先泡温泉去咯，你想泡得晚点，我们现在要过好友之间的二人世界，你在边上我们不好讲悄悄话。”

何兰弯弯眉眼，无奈道：“我知道。”

即便没有老板和员工的差别，她也没兴趣挤到两个十八岁的小女孩中间。

她抬手揉揉发疼太阳穴，待室外阳台的木门嘎吱拉上，她晃动手机解锁屏幕，几乎没有犹豫便打开盛长平的对话框，继续方才没说完的事情。

她又加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