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岁安当然喜欢常年。
她第一时间认可搜索得到的答案。
不对。
她们说的喜欢,好像不是她想象中的意思。
盛岁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抬手抓着滚烫耳廓,嘴唇轻颤两下,难以置信道:“不,不会吧,我喜欢常年?怎么可能啊。”
她手指快速向下划拉,‘想要亲吻朋友很正常,但想亲吻朋友的嘴唇不正常’。
她心脏也跟着颤动得厉害,黑漆漆的卧室天花板上,好像霎时多出几千万颗星星,在她眼前,心底,晃晃悠悠,惹得她心烦意乱。
她抬手无意识轻抚上嘴唇,来回摩挲。
为什么想要亲吻好友的嘴唇不正常呢。
常年的嘴唇这么漂亮,这么好看,任谁看见都想捧着她的脸颊,亲上一口,就连傅景那个没品的家伙都能欣赏到她的好。
她不过是想做一件,所有人都想做的事情,很奇怪吗,一点也不。
她伸出指腹微微用力按压,仿佛与那红彤彤的草莓果冻,柔软有弹性的唇瓣相贴。
不对,盛岁安觉得它那触感,一定比手指更柔软,但比果冻更香甜。
啊啊啊,她在想什么,好变态!
她连忙用手指来回摩挲唇瓣,试图将那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可偏偏。
她盯着黑暗中微微蜷曲的手指。
她想,那绝对无法幻想成常年的,因为她的手指带着薄茧,刮擦唇瓣之时一定会让她觉得有点疼。
盛岁安意识到自己想法的时候,听见砰的一声,脑子里的思绪像是烟花一样轰然炸开。
不对不对不对,盛岁安这不对,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对最好的朋友产生这种幻想?
她双手抓着头发,发出一声尖叫。
“小姐,怎么了?”
何兰听见叫声,连忙裹着毛毯离开床铺,敲响盛岁安房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不能让何姨发现她在干什么!
盛岁安连忙道:“何姨我没事,刚才刷手机突然看到一张鬼图吓了一跳。”
门外何兰松了口气,无奈道:“小姐明天还要上学呢,早点睡吧。”
盛岁安点完脑袋才想起何兰看不见:“好的何姨。”
她捂着没能宣泄出情绪的胸口,侧着身子用被子蒙住脑袋,试图将一切秘密都掩藏其中,以免被任何人发现。
她反复告诉自己。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友情,其中不会掺杂一星半点的杂质,绝对没有。
*
盛岁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回忆那段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刻,以至于入梦时刻,她看见当时的自己只觉得陌生。
原来她也不总是穿得五彩斑斓,也有浑身漆黑的时候。
她面上没一点表情,站在父亲母亲的棺材前头垂着脑袋。
甚至,她罕见不用考虑怎么对付那些个,谄媚叔叔婶婶伯伯阿姨,盛家的,母亲家的,还有乱七八糟家的,或远或近的亲戚。
她们不再费尽心思靠近她,夸奖她,给予她那些她根本不需要的情绪,在她最需要安慰和拥抱的时候,只是冷漠站在远处。
她甚至听见他们缩在角落轻声细语,
“盛家夫妇是惹了什么人吧,死的这么突然。”
“盛家家大业大,分家想分一杯羹,外面的又想吞并,谁知道呢。”
“是啊,早劝他们再生几个,两夫妻意外死了也好歹有个儿子,现在家里只剩下两个女儿,大的那个也才读大学,啧啧,我看这俩孩子以后苦着呢。”
“哈哈,你还担心她们,担心你自己吧!傅盛两家生意盘根错节的,本家那个独苗肯定会娶一个,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倒是,不过...........盛家夫妇一死,傅家娶个拥有法定继承权的不仅名正言顺,在大家看来还是好人好事,嘶,该不会——”
“哎呀你不要命啦,这都敢说?”
盛岁安猜不到他们的未尽之言是什么,但清楚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有一瞬间,她觉得人类真是虚伪得可怕,这些人分明对她和姐姐,对她们父母的死,乃至盛家漠不关心!
可火化,出殡的时刻,他们偏偏又能瞬间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掉得比她和姐姐还要多。
盛岁安又听见他们在背后嚼舌根,
“爹妈死了都不哭,真是两个凉薄的孩子。”
“大家族嘛,哪有什么亲情。”
一个两个脑子都有病。
盛岁安烦得要命,那段时间她压根不想出门,只想在姐姐怀里缩一辈子。
偏偏又不行,盛长平忙得早出晚归,连带着她唯一想说话的何兰,也几乎见不着人影。
姐姐偶尔在家的时间,也总是和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待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