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叫她‘什么律师’,什么是什么在梦里更是模糊。
盛岁安不懂姐姐到底在忙什么,心里有不少埋怨,也想要选择懂事的沉默。
但她做不到,从小长大的别墅在那段时间变成魔窟,家中员工被大规模裁减,工人进进出出,将别墅大多数房间的家具,搬到空空荡荡才罢休。
连她专门给小猫准备的房间都不放过!
她对变化感到恐惧,孤单几乎将她吞没。
然而那样的孤独也没能持续多久,律师不再来的第二天,‘亲戚们’又开始络绎不绝踏破她家门槛。
大多数时候盛长平都‘恰好’不在,又‘恰好’生出很多话对她说。
盛岁安这次是听懂了,他们是来说亲的。
盛长平和盛岁安在这时候没有任何区别,代表的只是——盛家的女儿。
也有不少亲戚开始挑唆她与姐姐的关系。
“岁安,姨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也要为自己着想。”
“岁安,不是姨多心哈,你姐姐这摆明了是想独占家产,你可得长点心,别到时候被盛长平赶出去都不知道。”
“岁安,姨知道你还是个孩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你骏业哥哥,他肯定会帮你。”
那段时间,盛岁安收集了一沓写着号码的纸条。
她一张没扔,将他们好好收纳在铁盒子里面,在某天抱到姐姐面前,想和姐姐好好谈谈。
他们其心可诛,但她们姐妹同心。
她绝对相信她。
然而现实比想象骨感不少,盛长平看一眼便丢进垃圾桶,只说‘我知道了’,然后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她的手心。
她说:“不用管他们,想吃什么就去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去散散心,别老待在家里。”
她便又出了门。
盛岁安知道,姐姐怕是到第二天早上都不一定会来。
她捏着银行卡站在原地,不免感到些许无措。
她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影子就像是怪物,正在一点一点把她吞没。
她好冷,好难过,可是连一个可以放声哭泣的对象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那位几乎被遗忘的朋友。
她止不住开始埋怨常年,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过不来安慰她,为什么放任她一个人。
她很生气,她非常生气。
她决定去质问她。
她可不管到底几点,午夜钟声响一万遍她也没什么原形好现。
盛岁安就是盛岁安。
‘咚咚咚’。
她找到常年住的保姆房,敲开房门看见依旧穿着破旧校服的少女,在发出质问之前,她看见屋内场景瞬间傻了眼。
逼仄的保姆房里只有一室一厅,客厅不到五平方米,只能放下一张小圆桌和三把椅子。
卧室门没来得及关上,不难窥探到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地铺究竟是给谁睡的显而易见。
这就是常年住的地方?怎么比她家的猫房还小。
她不小心将吐槽说出口。
她看清女孩眼底的神情变化,当年的她是肯定没能看懂那意味着什么的。
她堂而皇之进入室内继续打量,瘪瘪嘴继续吐槽道:“你不是从我妈那里拿了张支票吗,为什么不拿去租个新房子。”
瘦弱的女孩沉默了许久,不轻不重拉开抽屉,取出完好无损的支票塞进盛岁安手中。
她的眼睛宛如冬日燃烧的烈火,让她脊背发寒,可面庞炽热无比。
她直视她的眼睛,表情是与双眸截然不同的平静,她一字一句道:“我住在哪里和盛小姐似乎没有关系。”
她怎么这样,外面有那么多人巴不得和她做朋友,她却半点不在乎。
盛岁安其实一点都不想管手心握着的支票,可偏偏是那张支票,让她在此刻清楚知道,眼前的瘦弱女孩,和外面的人有多不一样。
她那么不一样,为什么那么不在乎她。
盛岁安被委屈吞没:“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她不给常年拒绝机会,向前迈了一步扑进她的怀里,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眼泪滑落速度比以往更快。
她感到怀中少女微微停顿,僵硬抬起手臂拍她的后背:“好啦,不哭了。”
常年不再是寒冰,也不再是烈火。
她温暖得像是一块刚出炉的巧克力面包,甜滋滋的,让多巴胺裹满全身。
她靠在她的怀里,弥补长姐处缺失的情绪。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