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远了。

縝央活动一下肩膀，整个人塌了下来，歪倒在杏寿郎身上，华丽的衣摆皱成一团，发髻也有些松了，几缕白色的发丝偷跑出来，贴在脸颊上。

“好重……”她闭着眼睛嘟囔，“结婚也太累了。”

杏寿郎任由她倚靠着，轻轻替她拆掉沉重的发髻，藏在里面的白色长发倾泻而下，划过他的指尖。

“还是白色的头发好看。”

“我带黑色的发髻不漂亮吗？”縝央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

他坐在夕阳里，金红色的眼睛映着窗外最后一点光亮，脸上带着点酒意。和服的领口被扯开了些，漏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晒痕分明的皮肤。

他正看着她，然后垂下身体，将头埋进了她的怀中，双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像抱住了绝无仅有的珍宝。

“漂亮，无论是黑发还是白发都漂亮，每一天的縝央都很漂亮。”

“你今天……怎么黏乎乎的？”

“因为今天是跟你认识的第1751天，我们终于成婚了。”

縝央愣住了。

“从我们做第一个任务那天算起。”他的声音低而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到今天，1751天。我们搭档过32次，后来这几年很少一起出任务了。你救过我三次，被我救过两次。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哭，是因为我向你求婚。”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你都记得？”

“都记得。”杏寿郎说：“从第一天起，我就想让你做我的妻子了。”

縝央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快要哭出来的事实，平时脑子里那么多垃圾话，吐槽欲旺盛的不得了，现在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有一颗不争气的眼泪从眼角划了出来，顺着脸颊流进了杏寿郎的头发里。

“别哭。”杏寿郎轻轻拭去了那颗泪，“我说过不会再让你流泪了。”

“我没哭。”卡顿的脑袋终于开始转了，她又开始胡言乱语：“我是被商场自动门夹了。”

杏寿郎倒是对她突然冒出来的梦话很适应，好脾气的附和她：“什么是自动门？”

“就是那种被夹到脑子就会变得笨笨的，小脑功能失调，口水容易从眼睛里流出来的一种很邪恶的门。”

杏寿郎笑了起来，洪亮的笑声穿透整个客厅，引得宾客纷纷向这边望来。

縝央只是低着头，轻柔地替自己的丈夫理顺了凌乱的发丝。

结婚时买的欧式大床起了大作用，她甚至不需要站起来，只要坐在床边，杏寿郎就会自己弯腰，把脑袋往她怀里送。

就算把她按在被褥里，后背也不会有一丝被硌到的不适。睡裙的领口有点大，杏寿郎从上方俯视着她，灯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光晕。

縝央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笑了。

气氛开始有点危险了，縝央动了动身体，碰到了几张微凉的纸，是队员的任务报告。

“啊对了明天柱合会议要汇报的材料我还没有看完！”

杏寿郎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睡裙的领口，在胸前落下一个吻。

“等我沐浴完回来一起看。”

“好，你快去吧。”縝央扯着领口坐了起来，重新翻起了那一沓材料，“等你出来我要跟你说说最近的队员违规情况，乱七八糟的！明天肯定又要吵架了，哎——”

“刚破土的新芽总是歪歪扭扭的，需要有人帮他们扶正！”杏寿郎的声音走远了，“别担心，明天我和你一起分摊火力。”

有他这句话，縝央就安心多了。

最近主公大人找她谈心，期间聊到了继子的话题。

蜜璃成柱后分担了一部分工作，她要巡逻的辖区小了许多，也有时间教导继子了，只是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杏寿郎倒是收过几个，但都忍受不了严苛的训练中途放弃了。

人的心力是有限的，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同，这不能怪他们。

但连杏寿郎的训练都承受不了，到她这里来就更不行了，毕竟她的训练方式都是跟不死川实弥学的。

只能寄希望于那个还未曾谋面的师弟了，上次鳞泷师父来信说，这位师弟已经通过鬼杀队选拔，成为正式队员了，也许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们可以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