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市尽头,有条小巷。
很窄。
也很安静。
祁鸢是自己拐进来的。
她本来还在前面乱逛。
逛着逛着——
人就少了。
声音也没了。
她停下脚步。
回头。
夙澜还在。
不远不近地跟着。
像是随便走走。
又像是——
一直在看着她。
祁鸢盯了他一眼。
“你跟着我干嘛?”
夙澜:“你在走。”
祁鸢:“……”
她懒得跟他掰扯。
转身继续往里走。
巷子更深。
光更暗。
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
门很旧。
却没有灰。
祁鸢站在门口。
没敲。
她直接推开。
“吱——”
门开。
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很烈。
像火。
屋里光线昏暗。
一个老头坐在桌边,正倒酒。
头发白得像雪。
眼睛却亮。
亮得不像个老人。
他抬头。
看了祁鸢一眼。
笑了。
“来了?”
祁鸢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老人晃了晃酒杯。
“不认识。”
他说。
“但我知道你会来。”
祁鸢眯起眼。
“装神弄鬼。”
她走进去。
一屁股坐下。
“那你说说,我来干嘛?”
老人把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喝。”
祁鸢低头看了一眼。
酒清。
却隐约有灵气流动。
她没动。
“有毒?”
老人笑了。
“有。”
祁鸢:“……”
她抬头看他。
“那你还让我喝?”
老人看着她。
“你不是想知道吗?”
他指了指她脖子。
“那个。”
——
空气微微一紧。
祁鸢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
那道疤。
安静。
却隐隐发热。
她盯着那杯酒。
沉默了一息。
然后——
端起来。
一口喝下。
“行。”
她擦了下嘴。
“我喝了。”
“你说。”
酒入喉。
第一口,是辣。
第二口,是烧。
第三口——
像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炸开。
祁鸢脸色一变。
“你——”
话没说完。
她眼前一黑。
——
世界,换了。
风很大。
不是现在的风。
是——战场的风。
血腥味,浓得呛人。
祁鸢站在那里。
手里,有兵器。
很重。
她低头。
看到一柄长戟。
上面,还在滴血。
她愣住。
“这是……”
她还没反应过来。
前方——
有人。
黑压压一片。
敌军。
她的呼吸,一下变了。
不是她在呼吸。
是——这具身体。
她往前一步。
长戟一震。
灵力暴涨。
像山一样压过去。
对面的人,成片倒下。
祁鸢整个人僵住。
“我……?”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画面一转。
夜。
火光。
她站在高处。
身后,是残破的军阵。
前方——
是一道裂开的黑暗。
像深渊。
她心里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很重要。
她想后退。
身体却没有动。
有人站在她身边。
很近。
她看不清脸。
只能听见声音。
低。
却很稳。
“将军。”
祁鸢一震。
——他在叫她。
“你是三界里,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
祁鸢想说话。
却说不出口。
那人继续说:
“帮我。”
——
祁鸢心口一紧。
像被什么抓住。
她想看清他的脸。
可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
很熟。
熟到让她难受。
“你……”
她终于发出一点声音。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