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要碎掉。
“你会回来吗?”
那人没有回答。
风很大。
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他只说了一句:
“相信我。”
——
下一瞬。
祁鸢的手动了。
长戟一震。
一道力量,直直推向那道黑暗。
不是攻击。
是——
推动。
像是在把什么,送进去。
她整个人都在抗拒。
却停不下来。
她知道——
她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她也知道——
她不想做。
黑暗吞噬了一切。
最后一刻。
那人回头。
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
没有怨。
没有恨。
只有——
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是……
安心。
——
“轰!”
祁鸢猛地睁开眼。
她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手在抖。
酒杯掉在地上。
碎了。
她盯着前方。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自己还在屋里。
不是战场。
不是深渊。
是这里。
她猛地捂住脖子。
那道疤——
在烧。
像火一样。
“……我推了他。”
她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老人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夙澜站在门口。
没有走近。
也没有出声。
祁鸢慢慢抬头。
看向他。
眼睛有点红。
“那个人——”
她声音发哑。
“是你吗?”
——
屋里很安静。
连酒香都淡了。
夙澜看着她。
没有回答。
祁鸢盯着他。
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过了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终于开口。
“不是。”
——
祁鸢愣住。
她盯着他。
像是没反应过来。
“不是?”
她重复了一遍。
夙澜点头。
“不是。”
语气很淡。
没有一丝波动。
祁鸢忽然笑了。
“行。”
她点头。
“不是就不是。”
她站起来。
动作有点僵。
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我就当——”
她话说到一半。
停住。
然后换了个说法。
“我做了个梦。”
她转身往外走。
没有再看他。
夙澜站在原地。
没有拦。
也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她背影。
直到她走出门。
风从门口吹进来。
老人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
“还是这个德行。”
夙澜没说话。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不告诉她?”
夙澜垂下眼。
“她现在,承受不了。”
老人嗤了一声。
“你倒是会替人想。”
他顿了一下。
又问:
“那你呢?”
夙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很久。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我已经习惯了。”
——
门外。
祁鸢走得很快。
像是在逃。
她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一眼。
那句话。
“相信我。”
她猛地停住。
呼吸一乱。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
空的。
却好像——
还握着那柄长戟。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
情绪已经压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
“行。”
她低声说。
“就当是梦。”
她转身。
往回走。
步子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甚至还带了点不讲理的劲。
像什么都没发生。
——
但她不知道的是——
她转身那一刻。
巷子深处。
一道极细的裂纹。
在虚空中。
又——
裂开了一点。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