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上学期你还在笔记本上画小猫呢!”
孟小鱼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胡三虎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明天见!甲上选手!”
教室里安静下来。孟小鱼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又掏出那张何荷花给她的名片看了看。金色的荷花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下面印着“何氏铭文公司”和一行小字——“专注铭文三千年,品质源于传承”。名片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着何荷花的私人通讯符阵编码。
她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和乌龟符放在一起。然后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夕阳把整条青苔巷染成了金橙色。巷子两边的墙壁上,那层厚厚的青苔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被人撒了一把金粉。孟小鱼走在巷子里,放慢了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苔的湿润味道、有墙壁上石灰的味道,还有从远处灵宝街飘来的灵气包子的香气。
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今天她没有去食堂吃晚饭——为了省时间,她在教室里多画了十张清心符的描摹练习。现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那种感觉就像她梦里的那条鱼,在逆流而上的时候,虽然累,虽然饿,但每游过一段距离,就能感觉到水流的变化——更急了,更凉了,也更接近大海了。
她加快脚步,走过望仙桥,穿过灵宝街,拐进了青云苑小区。三栋四单元三楼,窗户亮着灯。她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烟味,妈妈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回来了?洗洗手,饭马上好。”
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修仙日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听到门响,他把报纸放下来,摘下眼镜,看着她换鞋、放书包。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爸爸问。
“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画了点符。”
爸爸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孟小鱼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和欣慰的表情,像是在说“我闺女居然主动学习了”。
“画符?”爸爸的语气尽量保持平淡,“作业吗?”
“不是,我自己练的。”孟小鱼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坐到爸爸旁边,“我想把符箓课的成绩提上去。”
爸爸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搬运丹药桶和研磨药材磨出来的。但那双手揉她头发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揉一团怕碎的面团。
“好,”爸爸说,“好好学。”
妈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端着一盘红烧灵鱼。她把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孟小鱼,又看了一眼爸爸。
“你们父女俩在嘀咕什么呢?”
“小鱼说她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自己练画符。”爸爸说。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孟小鱼面前,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妈妈说。
“妈!”孟小鱼哭笑不得地把她的手拨开,“我没生病。我就是想好好学习,不行吗?”
“行行行,”妈妈连忙点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将信将疑,“当然行。就是……你以前不是一放学就跑得没影了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阳每天都从西边落下。”孟小鱼说。
“你别跟你妈抠字眼,”妈妈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吃饭。吃完饭再说。”
孟小鱼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灵鱼、清炒时蔬、豆腐炖灵菇、紫菜蛋花汤。灵鱼煎得金黄,酱汁浓郁,撒着葱花和姜丝,香气扑鼻。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鲜嫩得几乎不用嚼就在舌尖上化开了。
“妈,今天的鱼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妈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那是鱼身上最嫩、刺最少的部分,“你这几天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我好好吃了。”
“好好吃了还瘦?下巴都尖了。”
孟小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确实比以前尖了一点。她这几天在学校确实吃得不多——不是不想吃,而是忙着画符和做笔记,经常忘了去食堂。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她放下筷子。
妈妈也放下筷子,看着她。爸爸从沙发上走过来,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又放下,也看着她。
“什么事?”
孟小鱼深吸了一口气。她本来想吃完饭再说的,但既然话已经开了头,就干脆说完吧。
“昨天体修课,苍岳真人说我的体修课成绩是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