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上。”

白鹿真人把成绩单放在孟小鱼面前，浑浊的老眼里难得闪过一丝亮光。他的手指在成绩单上轻轻点了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有一层薄薄的、淡青色的灵光——那是三万年修为的痕迹。

孟小鱼低头看着成绩单上那个鲜红的印章，心跳快了几拍。符箓课，甲上。

“你的基础非常扎实。”白鹿真人捋了捋长须，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这次的复合清心符，灵气路径设计得很巧妙。尤其是第三个转折节点，你用了一个漩涡型的结构，让灵气在节点处减速停留，然后重新加速。这个思路……很有灵性。”

“谢谢真人。”孟小鱼双手接过成绩单，手指微微发抖。

白鹿真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赞许，更像是一种审视、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你的灵气储量还是太弱。符画得再好，灵气不够，威力也出不来。练气课要抓紧。”

“是。”

孟小鱼鞠了一躬，转身走回座位。何荷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成绩单——也是甲上，印章比孟小鱼的还大一圈。何荷花看了一眼孟小鱼的成绩单，点了点头。

“漩涡节点用得不错。”何荷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普通的作业：“不过你的第二个转折角度可以再优化一下。四十七度比四十五度更适合你的灵气属性。”

“你怎么知道我的灵气属性？”

“看出来的。”何荷花把成绩单收进书包里，动作不紧不慢：“你的灵气偏水属性，柔韧性强但爆发力弱。漩涡节点对水属性灵气来说是最优解，但角度需要微调。四十五度是通用角度，水属性应该用四十七度。”

孟小鱼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想过灵气属性还能影响符箓的角度。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本书上有写。”何荷花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字体写着《铭文属性适配原理》。她把书翻到某一页，指给孟小鱼看：“你看这章，不同灵气属性在转折节点上的最佳角度。水属性是四十七度，火属性是四十三度，金属性是四十度，木属性是五十度，土属性是四十六度。”

孟小鱼凑过去看。书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数据，还有各种灵气属性的分类表格。她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扫过，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符箓不是玄学，是科学。每一个角度、每一条曲线、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是有道理可讲的。

“这本书能借我吗？”她问。

何荷花看了她一眼：“这本是作者的亲笔签名版，不借。”

孟小鱼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过我家里还有一本普通的。”何荷花补充道：“明天带给你。”

“谢谢！”

何荷花把书塞回书包，拉好拉链：“我只是觉得你的天赋浪费了可惜。好苗子需要好肥料，我爸说的。”

胡三虎从后面探过头来，两颗大门牙在阳光下白得发亮：“你们在说什么好苗子好肥料？种地呢？”

“在说符箓课成绩。”孟小鱼把成绩单亮给他看。

胡三虎看了一眼那个“甲上”的印章。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成绩单——乙中，默默地把成绩单塞进了书包最深处。

“不公平。”他哀嚎了一声，趴在了桌子上：“我描摹了一个月，才从丙上爬到乙中。你描摹了一个月，就直接甲上了。你上辈子是不是符箓宗师转世？”

孟小鱼笑了笑，没有说话。上辈子她不是符箓宗师，上辈子她连毛笔都不会拿。但她上辈子是一个会把每一道错题都抄三遍、会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背到滚瓜烂熟的人。这种习惯，好像跟着她一起投了胎。

符箓课的甲上，是她用三十天、每天二十张描摹、每张描摹十二笔、一共七千二百笔换来的。每一笔她都记得。起笔的角度、行笔的速度、收笔的力度——它们像七千二百个小小的坐标，在她的手指和大脑之间建立了一张精密的网络。

“下一位。”白鹿真人在讲台上喊：“龟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