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多多庞大的身躯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发出“吱嘎”一声惨叫。他走到讲台前,双手把成绩单递上去,动作笨拙得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白鹿真人看了看他的成绩单,沉默了一会儿。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乙上。”白鹿真人说:“比上次进步了。”
龟多多接过成绩单,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融化的石头——从僵硬变成了柔软,从柔软变成了一种憨厚的、笨拙的笑。他转过身走回座位的时候,胡三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乙上!龟多多你可以啊!”胡三虎压低声音喊。
“你才乙中呢。”龟多多小声回了一句,嘴角翘得老高。
孟小鱼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她低头把自己的成绩单折好,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和乌龟符放在一起。乌龟符上的那只乌龟趴在角落里,两颗墨团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是在对她笑。
符箓课,甲上。到手了。
她翻开笔记本,在扉页的五门课清单上,把符箓课后面的“?(钻研基础,从描摹开始)”改成了“?(甲上,已达成)”。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御风术——?(最大的弱项,需要想办法克服恐高)。
御风术的考试,在下午。
孟小鱼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云朵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光。在天空的最高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那是高年级的学生在上御风术课。他们在云层之间穿梭,像一群自由的鸟。
手心开始出汗了。
下午的御风术考试,在操场北面的飞行训练场进行。
训练场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地面铺着厚厚的软沙,周围围着高高的灵网——防止学生从天上摔下来的时候飞出去。场地中央竖着一根百丈高的标尺杆,杆子上刻着刻度,从一到一百,每一丈一个标记。考试的内容很简单:运用御风术,脚踏灵气,尽可能飞到高处,悬停三秒,然后安全降落。高度越高,分数越高。
孟小鱼站在候考区,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一个地飞上去。何荷花第一个考,她双手轻轻一抬,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在她脚下凝聚,托着她稳稳地升了起来。她的姿态优雅得像一朵被风托起的荷花,衣袂飘飘,长发飞扬。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到了五十丈的高度,她停下来,悬停了整整十秒,然后缓缓降落。落地的时候,她的头发一丝都没有乱。
“甲上。”御风真人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红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何荷花,姿态标准,灵气控制精准,悬停稳定。非常好。”
何荷花从空中轻轻落下,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回了候考区。经过孟小鱼身边的时候,她小声说了一句:“别紧张,越紧张越飞不高。”
孟小鱼点了点头,但手心已经湿透了。
胡三虎是第三个考的。他双手一推,脚下的风灵气猛地爆发,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但冲得太猛了,他在十丈的高度晃了晃,身体往前一栽,差点翻了个跟头。他手忙脚乱地调整灵气输出,在空中转了两圈,好不容易稳住了。最后他只飞到了十八丈,悬停了三秒,降落的时候脚一软,跪在了沙地上。
“乙中。”御风真人面无表情地在评分表上写:“姿态不稳定,灵气输出不均匀。需要加强练习。”
胡三虎揉着膝盖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苦瓜:“我怎么就飞不高呢?我明明风属性灵气,应该飞得最好的。”
“风属性灵气需要的是‘顺风’,不是‘顶风’。”何荷花说:“你太紧张了,灵气输出太猛,反而产生了阻力。就像逆风跑一样,越用力越跑不动。”
胡三虎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龟多多。”御风真人喊。
龟多多从候考区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他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调动灵气。脚下的风凝聚起来,托着他缓缓上升——一寸、两寸、一尺、两尺。到了三尺的高度,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摇晃,像一个快要散架的秋千。他拼命地输出灵气,但身体太重了,风托不住他,像一只笨拙的乌龟在泥潭里挣扎。他努力了大概一分钟,始终没有超过五尺的高度。
最后他放弃了,缓缓降落下来。落地的时候,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丙上。”御风真人叹了口气:“龟多多,你的灵气没问题,是体重问题。下学期我给你安排专门的灵气托举训练。”
龟多多低着头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晒干的泥巴。胡三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专门训练,比我们都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