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测试：攻击强度。”中间的测试精灵宣布。

符纸上的光芒变了。之前是淡金色的、温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现在变成了一种淡蓝色的、清冽的、像冰水一样的光。光芒从符纸的每一个纹路中涌出来，向中心汇聚——向那只乌龟的嘴巴汇聚。乌龟的嘴巴微微张着，那颗黄豆大小的光点又出现了，在符纸上闪烁。

“水箭术。”左边的测试精灵说：“检测到水箭术的灵气波动。”

“水箭术是三级法术。”右边的测试精灵补充道：“通常在六年级的课程中才会学习。”

“三年级的学生画出了能发射水箭术的符箓。”中间的测试精灵总结道。

三个精灵同时沉默了一秒钟。那种沉默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种“我们见过很多世面但这个确实有点出乎意料”的沉默。

“准备测试。”中间的测试精灵说。

三个精灵飞到了测试室的另一端，在墙壁前面排成一排。它们给自己套上了三层防护罩——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像气泡一样的罩子，一个套一个，把它们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可以了。”它们说。

孟小鱼深吸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这道符箓的攻击力有多强——梦里那只巨龟射出的水箭能穿透云层、射到天空的尽头，但她画的这道符只是一个小小的、三年级学生画的符箓，也许只能射出几滴毛毛雨。

她伸出手，把灵气注入符纸。

符纸猛地亮了起来。那只乌龟——符纸上的那只乌龟——活了。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活了。它的眼睛——那两个因为洇墨而形成的墨团——变成了两颗明亮的、金色的珠子。它的嘴巴张得更大了，露出了里面淡蓝色的、流动的光。它的身体在符纸上微微颤动，像一只真的、有生命的乌龟，正在积蓄力量。

然后它射了。

一道水箭从乌龟的嘴巴里射出来，速度快得孟小鱼的眼睛几乎跟不上。水箭是淡蓝色的，透明，细长，前端尖锐，尾部拖着一条细细的水雾，像一颗被拉长了的水滴。它穿过测试室的空间，发出“嘶——”的一声，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被扔进了水里。

水箭撞在了测试精灵的防护罩上。最外面那层防护罩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碎了。第二层防护罩接住了水箭，但水箭没有消散，而是钉在防护罩的表面，高速旋转着，像一个钻头，发出尖锐的“吱吱”声。防护罩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张蜘蛛网，从水箭的落点向四周蔓延。

第二层防护罩碎了。

第三层防护罩比前两层厚得多，水箭钉在上面，旋转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但依然在旋转，依然在钻。防护罩的表面被钻出了一个小小的凹坑，凹坑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然后水箭的能量耗尽了。它化作一团水雾，消散在空气中。第三层防护罩没有碎，但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甲盖大小的凹痕。

测试室安静了。

三个测试精灵站在墙壁前面，最外面两层的防护罩已经消失了，只剩第三层还裹着它们的身体，上面那个凹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水箭术……”左边的测试精灵说，声音比之前小了一些：“威力评估——练气四层。”

“灵气纯度很高……”右边的测试精灵补充道：“水属性亲和度极佳。”

“有效射程——十五丈。”中间的测试精灵说：“超出十五丈后水箭开始分散，威力衰减。十五丈以内，可击穿练气三层标准的双重防护罩。”

何荷花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写完之后，她放下笔，看着孟小鱼。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何荷花问。

孟小鱼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你画的这道符，防御上能挡住练气四层的水属性攻击、练气三层的火土攻击、练气二层的木攻击；攻击上能发射练气四层威力的水箭术，有效射程十五丈。而你本人——”何荷花看着她：“你本人的修为是练气二层。”

“我知道。”孟小鱼说。

“你知道这个差距意味着什么吗？”

孟小鱼想了想。她的脑子里浮现出白鹿真人说过的一句话——“符箓之道，就是借天地之力，补自身之不足。”她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