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说,“我想看看,你的乌龟能不能打败我的荷花。”
孟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的乌龟会射箭。”
“我的荷花会挡箭。”何荷花说,“我家新研发了一道防御符,叫‘青荷护盾’,专门克制水属性攻击。我爸说了,如果青荷护盾能挡住龟甲水箭,就证明我们家的产品比你的天赋厉害。如果挡不住——就证明天赋比资源厉害。”
“你爸说的?”
“我爸说的。”何荷花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是一场很有趣的实验。”
孟小鱼看着何荷花,看着她在夕阳下微微发亮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个淡淡的、带着挑战意味的笑。她忽然觉得,这场比赛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拿到“合格”评级、被推荐去总校了。这场比赛是她和何荷花之间的比赛,是乌龟和荷花之间的比赛,是天赋和资源之间的比赛。
“好。”孟小鱼说,“比赛见。”
“比赛见。”何荷花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走廊的那一头飘过来,有些模糊。
“白鹿真人说你是他见过最有道感的学生。我爸说,有道感的人一万个里才有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
“我想看看,一万个里才有一个的天赋,到底有多厉害。”
她的背影在走廊的拐角处消失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最后一格光影,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暗了下去。
孟小鱼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握着那份参赛规则。风吹过来,把纸页吹得哗哗响。她低头看了看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何荷花消失的方向。
一万个里才有一个。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那一个。但她知道,她要试一试。
特训进行到第三十天的时候,孟小鱼画完了第三百张龟甲水箭符。
白鹿真人把她叫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和何荷花给她看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在“参赛作品”那一栏,白鹿真人已经帮她填好了:龟甲水箭符。
“明天去报名。”白鹿真人说,“比赛在下个月十五号,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孟小鱼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二十天,她可以再画两百张龟甲水箭符,把基础打得再扎实一些;她可以再运转两百个灵气周天,把经脉再打通一些;她可以再去飞行训练场练几次御风术——不,御风术不重要了。她不需要飞了。她只需要画符。
“二十天够了。”她说。
白鹿真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很薄的书,放在桌上。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书名,只有一个金色的符文——和那本黑色封面的书上的符文一样,龟甲的纹路。
“这本书,是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白鹿真人说,“里面记录了玄水灵龟纹路的一百零八道完整结构。你之前画的那二十一道,只是最基础的部分。这本书里剩下的八十七道,你现在还看不懂,也不需要看懂。但我想让你知道——你梦到的那只龟,不是偶然。你的道感,不是偶然。你能画出这道符,不是偶然。”
他把书推到孟小鱼面前。
“拿着。等你准备好了,再打开它。”
孟小鱼双手接过那本书。书很薄,但很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重,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重,像手里捧着一块石头,一块被三万年时间打磨过的、沉甸甸的石头。她把书翻开,第一页是一幅图——一只完整的玄水灵龟,趴在湖底,背甲上刻满了一百零八道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巨大的、精密的工程图纸,又像一片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星空。
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了书。
她还看不懂。但她知道,有一天,她会看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