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书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和那一百多张乌龟符放在一起。夹层已经很满了——最早的乌龟符、何荷花的名片、轻身御风符、申请表、龟甲水箭符、还有这本深蓝色的、没有名字的书。它们挤在一起，像一家人。

“谢谢真人。”孟小鱼站起来，朝白鹿真人鞠了一躬。

白鹿真人摆了摆手，拿起笔，继续画他的符。

孟小鱼背着书包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天已经黑了，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她走到操场中央，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天空。星星很亮，月亮很圆，云朵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丹田里的灵气顺着经脉流动，从掌心涌出来，在手掌上方凝聚成一团淡蓝色的光。那团光比之前大了许多，亮了许多，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小的星球。她试着把那团光压缩——不是用符箓，而是用自己的意念，自己的灵气，自己的力量。光在她的掌心中旋转、收缩、凝聚，从一团模糊的光晕变成了一颗清晰的、光滑的、像珍珠一样的小球。

她手腕一抖，小球射了出去。

它穿过操场，穿过跑道，穿过沙坑，最后撞在了操场尽头的围墙上，发出“啪”的一声，溅开了一小片水雾。

不是水箭术——水箭术是三级法术，她才练气二层，发不出来。但这是她自己的水球，她用自己的灵气、自己的意念、自己的力量发出来的。虽然很小，虽然很弱，虽然射程只有三丈，但这是她自己的。

她看着围墙上的那片水雾在灯光下慢慢消散，忽然笑了。

她是一条鱼。鱼是会游泳的。鱼是不需要理由就会游泳的。她也是。她不需要理由就会画符，就会修炼，就会努力。不是因为五门甲上，不是因为特殊人才通道，不是因为要去总校——那些都是目标，但目标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她生来就是要做这个的。就像鱼生来就是要游泳，鸟生来就是要飞，乌龟生来就是要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爬。

她转过身，背着书包，朝校门口走去。

明天，她要去报名了。

报名的过程比孟小鱼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第二天放学后，白鹿真人亲自带着她去了青云地区的符箓师协会。协会的大楼在市中心，比测试殿还高，外墙是深灰色的，镶嵌着无数细小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整栋楼像一块被雕刻过的、巨大的灵石。

孟小鱼跟在白鹿真人身后，穿过大厅，走进电梯，上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挂着各种符箓大赛的照片和奖状。她看见了去年的初中生符箓大赛冠军的照片——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手里举着一张符箓，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白鹿真人！”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修快步走过来，朝白鹿真人鞠了一躬，“您怎么亲自来了？”

“带学生来报名。”白鹿真人朝孟小鱼努了努嘴。

中年男修低头看了孟小鱼一眼，表情有些惊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到她胸前的校徽上——青云小学，三年级。

“三年级？”他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初中生符箓大赛，是给初中生参加的。”

“我知道。”白鹿真人说。

“三年级的水平，和初中生差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