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她的作品再说。”白鹿真人从孟小鱼的书包里抽出那张龟甲水箭符，展开来，递给他。

中年男修接过符纸，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凝重。他把符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指尖感受了一下上面残留的灵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孟小鱼。

“这是你画的？”

“嗯。”孟小鱼点了点头。

中年男修沉默了一会儿，把符纸还给她，转身走到一张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

“填吧。”他说，“参赛作品——龟甲水箭符。组别——初中组。”

孟小鱼接过报名表，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填写起来。姓名：孟小鱼。年龄：九岁。年级：三年级。学校：青云小学。参赛作品：龟甲水箭符。她把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像在描摹一张符。填完之后，她把报名表递给中年男修。

中年男修看了看，盖了一个章，把报名表收进抽屉里，然后递给她一张参赛证。参赛证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学校、组别和参赛编号——C037。C是初中组的代号，037是她的参赛号。

“比赛在下个月十五号，早上八点，在这里的七楼大礼堂。”中年男修说，“提前半小时到场，带齐工具和材料。比赛分两轮，第一轮是现场画符，第二轮是作品展示和答辩。你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道符箓，然后向评委解释你的符箓设计思路和灵气路径原理。”

“明白了。”孟小鱼把参赛证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走出符箓师协会大楼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西边的山脊线上，把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种浓郁的、像蜂蜜一样的金橙色。孟小鱼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握着书包的肩带，看着远处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筑在夕阳中投下的长长的影子。

“白鹿真人。”她说。

“嗯？”

“我会赢的。”

白鹿真人看了她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不是火，而是比光和火更古老、更安静的东西。像三万年的时间，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点，落在孟小鱼的脸上。

“我知道。”他说。

他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他走路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孟小鱼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三万年了，这座城、这条街、这片土地，都在他的脚步声里微微震动。

她转身，背着书包，朝公交站走去。

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参赛证安静地躺着。C037。C是初中组的代号，037是她的参赛号。她不知道这个号码会带她走到哪里，但她知道，她要一直走，一直游，一直画。就像梦里的那条鱼，从一条小河游进了大湖，从大湖游进了大海，从大海游到了入海口，然后跳了起来。

鱼会跳龙门。她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