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川又回归到那种心不在焉的状态,这次越过大召直接给店里发消息:【告诉他我今天不会回去】
【可他说今天一定要等到您】
威胁谁?
季逢川生性厌恶受制于人,本能地对宋炎这样的逼迫感到反感。他望向窗外,分不清是雪还是雨的天气没有下大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在路灯下扑簌簌的发着光。
这场景原本应该很浪漫,今天只感觉到冷。
冷着吧。季逢川想。
妈妈一年四季泡在冷水里洗碗的手也曾这么冷,他站在太平间里没见上老妈最后一面的时候也是这么冷。甚至季逢川在宋炎书包侧兜看到这枚坠子时失望的心情也是这样的冷。
从老妈走后他已经经历过两百一十个这样寒冷的夜晚,宋炎只不过感同身受了一天!
扔下手机,含着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季逢川主动拿起酒杯加入了欢乐热闹的酒局。
*
宋炎确实快要冻死了。
他们这个不南不北的城市,蹭着暖气却下着雨,雨水比雪还要凉,浸湿了宋炎的羽绒服,又沉又冷。
侍者不忍心地从VICIOUS大门口跑到宋炎蜷缩的墙角:“同学,你快回去吧,小川哥今天真有应酬,应酬哪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完的,你非得冻出个好歹来不可。”
宋炎嘴唇发青,睫毛都是濡湿的,坐在台阶上缩成一团,楚楚可怜令人心疼。
侍者心说小川哥怎么这么不是个东西,连乖学生都要霍霍,怎么不来霍霍我!
哎不对,乖学生会强吻人吗?
“没事。”宋炎半个下巴藏进羽绒服里。季逢川不爱买带帽子的衣服,所以他头发全湿了,说话都带颤音,“大哥,你、你能给我点卫生纸吗?”
侍者以为他要擦头发,跑回店里给他拿了一包,结果宋炎哆哆嗦嗦地抽出两张,一脸心疼地试图去擦肩膀上的秽物,可是他冻得手都抬不起来。
“天啦,”侍者没见过这么财迷的,自己抽出几张帮他擦肩膀,“你先管管你自己啦!”
这时,一道车灯打亮了湿漉漉的酒吧街。宋炎眯着眼,听到一声车门碰撞的巨震,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向他怒气冲冲的走来。
季逢川看到抱团坐在墙角的宋炎时简直连杀了宋炎的心都有了。
他恨不得冲过去一脚给宋炎踹回家,被早有预料的侍者纠集保安赶紧拦住:“小川哥使不得,你这一脚非得给他踹吐血不可。”
季逢川额头青筋爆炸,胳膊被人拽着,腿还执着地要踹死宋炎:“你在这儿装可怜给谁看!啊?是给我看的吗?!你还敢一次又一次地威胁我!”
宋炎已经冻得不像样,用同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哆哆嗦嗦地笑:“你终于回来了。”
季逢川一个字没听清,心脏剧烈搏动,没办法听到除了自己声音以外的任何声音。他扭头吼好心拦架的侍者:“你没看在下雪吗?!你就不知道让他去我办公室里等吗?!”
路过行人古怪的看向乱作一团的五人,连这条街的巡逻警察都听到了动静。
侍者犹豫着松开手,季逢川立刻脱下大衣裹住宋炎,一扭头刚才打来的出租车刚掉好头,季逢川拉开车门把宋炎塞进去。宋炎的手比冰块还凉。
宋炎揪着他的衣服怕他走:“我好冷。”
季逢川气急败坏地坐进车里,吼声几乎震破车厢:“冻死你!”
宋炎就在那笑,因为冷,笑的断断续续特别难听。
季逢川气的大巴掌糊他头,宋炎险些撞上车窗又被季逢川拽回来:“别骂了季逢川,真的冷。”
季逢川心疼的没办法,却也没办法抱住宋炎,他仰头望着天窗上的水珠,努力平息这些本来不该属于他的情绪:“你真有毛病,不会给我打个电话?”
宋炎无声地笑笑:“你会接吗?”
季逢川沉默了一会:“打第三次就会接了。”
从季逢川出现开始,宋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他过,季逢川所有的纠结和疼痛宋炎都尽收眼底。
宋炎误以为季逢川的纠结是因为他是男的,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宋炎只好沉默又着迷地看着自我决斗的季逢川。
三次才能接通的电话是季逢川给自己纠结的时间吗?那他打过去的那两通电话,季逢川又经历了什么样的心情呢。
原来不只他一个在痛苦难受啊……
出租车在路口遇到一辆胡乱穿行的电瓶车,急刹。季逢川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宋炎,宋炎直接张开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季逢川回头,宋炎淡定地望着他,早已不想给季逢川任何反悔的机会。这个男人要么再狠心一点,让他直接伤了心再不回头。要么……安心做他的阶下囚。
宋炎拇指摩挲季逢川的手背:“这又是季逢川的规则吗?”
“嗯。”季逢川手僵硬地任他握着,宋炎的手冰的厉害,他实在不忍心松开他,“受不了别来找我。”
他们并排坐在后排,肩膀贴着肩膀,手在宋炎的大腿上紧握着。
宋炎问:“受得了就能天天来找你吗?”
季逢川冷笑:“不上学了?不考试了?你不是整天满脑子都是你那破烂工吗?”
窗外的路灯灯光不断点亮宋炎的眼睛,宋炎笑了笑:“没有了,现在满脑子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