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宋炎做了一晚上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考了一百季逢川给他的奖励是接吻,一会儿梦到自己又考了六十四季逢川要弄他,他在梦里又紧张又期待,早起醒的时候比一夜没睡还累,第一次明白了班主任说的早恋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早六点,他身心疲惫地走出卧室,家里空荡荡的。
“季逢川?”他喊人,没人应。
昨晚两人煮了两包泡面凑合做晚饭,可还没吃完宋炎就开始发晕。他在外面着了凉,回家情绪又大起大落,季逢川甩了根体温表给他,三十八度。
就季逢川这个脾气,对待病号和对待狗没什么区别,反复痛骂宋炎原始人不会用手机就趁早扔掉。宋炎被他骂的昏昏欲睡,温水擦在身上又冷又热,但因为动作轻柔所以还算舒服,他逐渐睡着了,不知道季逢川几点离开的。
宋炎给他发消息,收获一个红色感叹号。生病过后的人极其脆弱,他惊奇又愤怒地看着这个感叹号,冲到主卧里找人,这房间没有被人进入的痕迹,反倒是客厅垃圾桶里有一件破损的黑色衬衣。
宋炎和它面面相觑了半分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渐渐红了。他犹豫地走近垃圾桶,小心环顾全家,确定没人,赶紧捡起衣服,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
凌晨五点半,季逢川确认宋炎的烧褪下去,被三条棉被捂出了一身汗之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宋炎的家。
宋炎的卧房门关闭,季逢川站在宋炎家客厅,而宋金鹏的房间就在旁边大开着门,他现在可以随便进入搜索。
可他什么都没做,一脸费解地杵在客厅中央,眼里闪过宋炎腰上被他掐出的青印,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怎么就和宋炎搞在一起了!
虽然一开始就有这个计划,也达到了当初的目的,但事情的发展又完全出乎季逢川所料。
他心虚且心烦意乱地离开宋炎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路灯孤单地洒下一片光影,卖早饭的小摊贩推着小推车停在灯下。
季逢川不喜欢北方的早饭,大部分都很咸,卖相也不怎么好,碗套个塑料袋盛粥,看不明白到底是喝粥还是喝塑料袋。
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吃饭——宋炎当时眼见着就烧得很高了,煮好的面两个人谁都没顾上吃,等到有时间吃了,那面已经泡的毫无食欲。现在季逢川活该饿的前胸贴后背。
纠结好十秒钟,季逢川个事儿爹还是下不去嘴,打车跑去自己常吃的一家广东早茶店,一笼虾饺一笼烧麦,生滚粥用小铜锅端上来的,一锅够两个人喝,他吃完虾饺烧麦时粥还剩大半锅。
季逢川和这锅粥面面相觑,最后选择了打包。店员早就预备好了饭盒:“大哥,我就说您一个人吃不完吧。”
季逢川尴尬地笑笑,让店员打包了桌上完全没动的两笼烧麦萝卜糕,回宋炎家的时候他想,是因为吃不完粥太浪费他才回去拿给宋炎的,没别的意思。
下车天微微亮,雨洗过之后的天空格外清新。季逢川敲敲门,没人理,他摸出铁丝撬开门,宋炎正好从卫生间里出来,手里提着季逢川的衣服,看着像是给洗了。
宋炎见到他立刻把衬衣藏到了身后。
季逢川没顾上想为什么宋炎把他坏掉扔了的衬衫又捡回来还这么鬼鬼祟祟,打包盒放上餐桌:“饭没吃完,给你打包了点,不介意喝剩的吧?”
宋炎去阳台晾好衣服,路过餐桌脸上没有一点平时看到好吃的之后幸福的表情,就很平静地说:“哦。”
就一个“哦!”?
天没亮某人就顶着寒风出门,打车来回十公里给人买早餐,结果人一点表情也没有。季逢川当即在心里痛骂自己多管闲事,边骂边怀疑人生:这小子不会是一觉醒来后悔了翻脸不认人了吧?!
宋炎一脸贤者状态地穿好校服背好小书包,出门前总算很给面子地拎起打包盒跟季逢川告别:“我去上学了。”
然后他就走了。
门咣一声,这下房间里真只剩下季逢川了。季逢川气得够呛,昨晚一夜没睡,这死孩子一句好听话没有,早起还给甩脸子,他也生气了,扭头离开宋炎家,打车回到VICIOUS,洗漱一通直接睡觉。
睁眼下午三点半,打开手机连一个好友申请都没有,本来睡饱了的好心情迅速消散,季逢川把手机摔在了折叠床上。
咚、咚咚,门有节奏地被敲响三声,季逢川知道是谁,连忙裹了件外衣遮住身上的印子:“进。”
大召原本只探了个头,见季逢川正慌慌张张背对着他穿衣服,就奇怪地进来了:“你怎么还在睡,你昨晚不是没回来吗?你昨晚去哪了?”
季逢川淡定地系扣子:“那你昨晚去哪了?”
“我?”大召理所当然地说,“我还不是陪他们陪到两点多,直接在附近开了个房睡了。你呢?!”
季逢川暗自松了口气:“我在你家睡的。”
“我家?”大召愣了愣,“不是宋炎家?”
季逢川松掉的气还没从嘴里出去又提回了心里。
“我睡他家干什么!”季逢川赶紧打断他,“你到底来干嘛的!”
大召警惕道:“谁知道你要干什么!毕竟你俩都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出火花了!!!”
季逢川用枕头砸他:“你是不是有病!”
大召一把拉住枕头另一角:“小川哥我警告你你是玩弟弟的不是来和弟弟谈恋爱的,你别真的动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