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别人赌,我又不赌。”季逢川左右为难地拿着彩票,“就是看得多了才知道这都是骗人的。你永远刮不回来本钱,就算这次侥幸赚了,你尝到甜头,下次就会投入更多,然后就开始血亏。除非赚了就收手,但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
“没准你就是这几个人呢。”宋炎艰难地侧身,怂恿,“你试试,别煞风景,今天你生日呢。”
季逢川感觉自己不是在刮彩票,是在哄孩子,明知道刮出个十块钱都是老天开眼,还是得闭眼上当。
他拉了个凳子坐在宋炎床边,从兜里摸出水果刀用刀背无奈地刮完第一张,十块买的刮刮乐刮出来一百!
宋炎眼睛一下就亮了。
季逢川拿着这一百块像拿个烫手山芋。
“你看吧!你看吧!”宋炎激动不已,“你就是天选之人!”
“上钩了,”季逢川啧了声,要走,“我不刮了。”
“还有九张呢!”宋炎伸长手抓他,“刮啊!我们已经回本了!”
季逢川又坐回来,心里一直在祈祷,别中别中别中!果然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张都没中,只剩最后一张了。
宋炎有点沮丧。季逢川看着又不忍心了。
“这张等你生日再刮。”季逢川揉揉他头发,“学你的习。”
人没法在床上学习,尤其这个家还像个安乐窝,他手边永远有泡着果茶的保温杯,有切成块的水果,连上厕所都是被抱到马桶边,后背靠着人以防腰部受力。
宋炎长这么大没过过这种好日子,浑身很痛却安心,效率很一般地完成卷子,答案都没来得及对就昏昏欲睡地闭上了眼睛。季逢川站在房门口确认他睡着了,才在宋炎受伤后第一次离开了他。
走出家门,季逢川边下楼梯边打电话给大召:“把宋金鹏给我弄来。”
*
季逢川走到VICIOUS顶楼的时候宋金鹏已经吓得快尿裤子了。
因为季逢川电话里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大召就多叫了三个人在顶楼守着宋金鹏。宋金鹏一直喊着“你们别胡来”,“我要见季逢川”,“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小川哥推开楼道门走上天台,三个壮汉连忙按住了宋金鹏,大召连忙阻拦:“不用按这废物,我是叫你们拦小川哥!”
他话音未落,季逢川就两步上前,抬脚照死里踹向了宋金鹏。
宋金鹏被踹的有一瞬间脚离开了地面,简直是飞起来然后撞到了后面的女儿墙上,差点从三楼翻下去。
大召吓得心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飞扑到继续要踹第二脚的季逢川身上,三个大汉也很有眼色地跟上。大召急切地吼:“哥你冷静!杀人犯法!上次见他不还挺好的吗?!”
季逢川的双眼带着血光,盯死人一样盯着宋金鹏:“他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这么打他?!”
他胡乱摸到一个保安的安保警棍照着宋金鹏的方向砸过去,宋金鹏肩膀一缩,棍子擦着他太阳穴敲到了后面的墙上,那瓷砖应声裂了条缝。季逢川额头的青筋暴起:“你差点就踹断他脊柱了你知道吗!”
宋金鹏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看他,抱着头,哆哆嗦嗦地想跑,可是又动弹不得,老半天喊出一句:“杀人啦!”
大召骂了句“操”,安保警棍桶宋金鹏嘴里:“你闭嘴吧。”
“哥,你不能生气,”大召挡在宋金鹏和季逢川之间,季逢川几乎失去理智,看的大召窝火,“那是他儿子!你明白吗那是宋金鹏的儿子,你仇人的儿子!害死干妈的间接凶手!你不该这么生气!”
“和他没关系!”季逢川充满血气的双眼就没有离开过宋金鹏,“这和他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大召吼起来,“哪个爹没打过儿子,哪个儿子没挨过打!干爸是走得早你才没挨过!宋金鹏是宋炎亲爹!他们才是一家人!你不是!季逢川你是不是疯了!”
三个壮汉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整个天台的气压非常低,仿佛下一秒就要出现了不得的事。几人都有些想走,生怕惹火上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剑拔弩张。除了季逢川之外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楼道口。董哥笑着走出来,越过屏息的众人先拍了拍季逢川的肩:“哎呦,怎么还和好兄弟动上气了。”
大召生硬地叫了声“董总”,季逢川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根本没听到他说话。
而宋金鹏的表情比刚刚要被季逢川打死还可怕,他甚至打算翻过女儿墙从屋顶直接跳下去!
董哥身后的人迅速上前一棍子打在了宋金鹏腿上。
季逢川这才回过神,目光冷冷地挪到了董总身上。
“老宋,不把我当兄弟啊!”董哥特遗憾地踱步到他身边,“回来也不说一声,还得让我亲自来找你。”
宋金鹏非常怕他,这种怕季逢川和大召见过,他们随便坐在一个欠债人家里,就能看到这样的表情。
“董哥,董总,”宋金鹏脸肿着,笑得很谄媚,“看在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份上……”
董哥不耐烦地摆摆手堵住他的话:“宋哥啊,我都看在咱们从小认识、我在宋叔身上撒过尿、宋姨给我喂过奶的份上给你减了不少还拖了快一年了,八十万,也不是八百万,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这回要看你儿子和我女儿同班的份上吗?”
宋金鹏听到这句话如见救命稻草:“是啊!炎炎和小雪在一个班的!哎真巧!你知道的,炎炎学习好,他小学一直是班里第一的!他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到时候赚百八十万不是轻而易举吗!!!他一定能还给你钱的。”
三言两语,宋金鹏就把自己的债务,推到了宋炎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