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王平安的穿越日常 > 第15章 第十五章

第15章 第十五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外头的风刮了一整夜,那个声音呜呜的,真的是呜呜的,就像是有那个什么人在窗户根儿底下哭似的,哭得那叫一个惨,听得人心里直发毛,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翻来覆去的,烙饼似的。

王平安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上下都疼,真的是都疼,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小蚂蚁,又酸又麻又冷,难受得要命,简直没法形容,想动都动不了。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床头的空调遥控器,想把温度调高一点,让自己暖和暖和,可是手伸出去,摸到的却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土墙,那墙凉得刺骨,像是一块大冰坨子,冻得手都疼,差点没缩回来,心里那个凉啊。

她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真的是猛地一下子,入眼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屋顶,房梁上挂着一层白霜,看着就像发霉了一样,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全是灰。身下的土炕硬得跟石头似的,硌得慌,身下的褥子也薄得可怜,根本挡不住那股子从地底下往上冒的寒气,冻得人直哆嗦,牙齿都在打架,咯咯响。

这不是她那个暖和和的公寓,这到底是哪儿啊?王平安脑子里“嗡”的一下,一段乱七八糟的记忆就涌了进来,撞得她脑仁生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都要炸了,疼得她想撞墙。1970年,东北,靠山屯。她好像变成了一个下放的女知青,也叫王平安。这原身也是个命苦的,真的是命苦,因为不肯嫁给大队书记那个傻儿子,昨天晚上在大队部跪了一宿,回来就发高烧,在这冷冰冰的炕上硬是给熬死了,这才让她占了身子,真是倒霉催的。

王平安想坐起来,可是这身体太沉了,跟灌了铅似的,根本不听使唤,怎么使劲儿都起不来,急死个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粗糙得不像话,上面全是裂口子,指关节上还有冻疮,红红肿肿的,看着都吓人,这哪是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啊,简直没法比,差太远了。

“吱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那个声音特别刺耳,难听死了,一股子夹杂着煤灰味的冷风“呼”地一下就灌了进来,呛得人直咳嗽,喉咙都痒痒的,难受死了,想把肺咳出来。

进来的是个穿着大黑棉袄的妇女,看着臃肿得很,像个圆滚滚的球,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手里端着个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盆,盆里是半盆浑浊的水,看着就不干净,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水,黑乎乎的。这是同屋的知青李秀兰,人倒是个好人,就是嘴有点碎,平时爱唠叨,没完没了的,烦死人。

“平安啊,你可算是醒了!”李秀兰的声音哑哑的,听着像是感冒了,鼻子不通气,说话哼哼唧唧的,“哎哟,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你昨晚上烧得那个厉害啊,跟个火炭似的,烫手得很,我摸了你好几回,都怕把你摸坏了,手都不敢往回缩,怕把你烫着。”

王平安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嗓子干得冒烟,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半天也没发出声来,急得她直皱眉,脸都憋红了,像猴屁股。

李秀兰赶紧放下盆,过来扶着她,把一个搪瓷缸子递到她嘴边:“快,喝口热水润润嗓子。这可是暖瓶里最后一点热水了,我都舍不得喝,一直给你留着呢,一口都没动,就等着给你喝呢。食堂那边……今天怕是开不了火了,说是煤不够了,得省着点烧,大家都得挨冻,这可咋整啊,日子没法过了,真的要冻死了。”

“…………”

王平安就着李秀兰的手喝了几口水。那水是温吞吞的,还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难喝得很,可是喝进肚子里,却觉得暖和了不少,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感觉活过来了,终于像个活人了,不然真成冰棍了。

“煤不够了?”王平安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听着像破锣嗓子,难听死了,跟鸭子叫似的。

“可不是嘛!”李秀兰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脸上全是愁容,看着都发愁,“大队说今年雪下得太大了,拉煤的车进不来,路都封死了,根本走不了车,全堵路上了。咱们知青点这个炉子,要是今天再生不着火,晚上咱们非得冻成冰棍不可,那可就真完了,到时候谁给咱们收尸啊,都没人知道。刚才大队长都发话了,要是实在没招了,就把那几把破椅子给劈了烧了,虽然那椅子也烧不了多久,顶多也就听个响,屁用不顶……”

“…………”

王平安一听,目光就落在了屋角那个早就灭了火的铸铁炉子上。

那炉子看着挺大,其实是个老式的双层炉膛炉子,设计得不好,特别容易堵,还特别费煤,简直就是个败家玩意儿,浪费东西,太费煤了。在这个年代,这种炉子简直就是个吃煤的黑洞,烧多少煤都不顶用,光冒烟不热乎,白瞎了那些煤,心疼死个人。

“可别烧椅子。”王平安撑着身子,慢慢地挪到了炉子边上,动作慢得像老太太,一步一步挪过去的,累得气喘吁吁,“椅子要是劈了,咱们坐哪儿啊?再说了,那木头都受潮了,烧起来全是烟,能把人给呛死,那罪谁受得了啊,到时候咳嗽得睡不着觉,眼睛都得熏红了,流泪流个不停。”

李秀兰愣了一下:“那咋办啊?大家都快冻僵了,手都伸不出来,总不能在屋里穿着棉袄待着吧?那也冷啊,坐着不动更冷,脚都冻麻了。”

王平安伸出手,摸了摸炉壁,冰凉冰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跟外面的雪一样冷,冻手,手都要粘上面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原身虽然是知青,但她爸以前是八级钳工,她从小就在车间里混,对机器啥的多少懂一点,虽然自己没动手修过,但是看也看会了不少,耳濡目染嘛,看都看会了。

“你把那个通炉子的通条给我。”王平安伸出手说道,语气还挺坚决,不容置疑,挺横的。

“你要干啥呀?这炉子早就死透了,烟道估计都堵得严严实实的,捅也没用,白费力气,累得慌,手都要磨破皮了。”李秀兰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直犯嘀咕,觉得她是不是烧糊涂了,脑子烧坏了,但还是把靠在墙边的那根铁通条递给了她。

王平安接过通条,并没有急着去捅烟道,而是蹲下身子,开始拆卸炉子下面的清灰口。她的手冻得都有点僵了,不太听使唤,但是动作还是挺准的,一下一下地拧着螺丝,虽然慢但是稳,挺有耐心的。

“这炉子不是堵了,是漏风。”王平安一边拆一边说,声音虽然听着虚弱,但是语气特别肯定,不容置疑,“以前烧炉子的方法不对,煤填得太实诚了,底下的灰口又没封严实,热气呼呼地全跑烟囱里去了,煤是烧完了,可是屋里还是凉飕飕的,一点不暖和,白烧了,真是浪费,太败家了。”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拧下了几颗生锈的螺丝,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昨天晚上剩下的硬面饼,放在嘴里嚼碎了,那饼硬得牙疼,好不容易才嚼烂,混了一点水,做成了一团粘糊糊的面糊,像泥巴一样,黑乎乎的,看着挺恶心。

“秀兰姐,你去外头抓把干土回来,要那种细细的土,别要带石子的,石子不行,石子不粘,粘不住,没用的。”

李秀兰虽然不明白她要干啥,但是看着王平安那双突然变得特别有神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跑了出去,心里想着反正也没别的招,死马当活马医吧,试试呗,万一行了呢。

没过一会儿,干土就抓回来了。王平安把土和面糊糊在一起,仔细地抹在炉膛里面的几处裂缝上,又把炉箅子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它稍微有点倾斜,看着挺专业的样子,像模像样的,像个老师傅。

“这……能行吗?”李秀兰看着那几块黑乎乎的泥巴,心里直打鼓,觉得这不就是瞎胡闹嘛,能管用吗?真的能行吗?这不是骗人嘛。

“行不行,点把火试试就知道了,试试又不花钱,怕啥,又不少块肉。”王平安直起腰,因为动作太大了,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她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才站稳,差点摔倒,吓了李秀兰一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让李秀兰找了几张废报纸,揉成团塞进炉膛,又找了几根细木条引火,小心翼翼地点着了,火苗一下子就起来了,呼呼的。

火苗“呼”地一下就窜起来了,看着还挺旺,红彤彤的,特别好看。

王平安盯着那个火,在火焰快要烧完木条的时候,赶紧撒了一层薄薄的碎煤渣进去,而不是那种大块的煤,动作特别快,手都不带停的,跟变戏法似的。

“把灰口封上,留一条缝,大概两根手指那么宽,别太大也别太小,大了漏风小了不透气,都不行,得刚刚好。”王平安指挥道,像个老师傅一样,头头是道的,说得一套一套的。

“…………”

李秀兰虽然半信半疑,但是看她那么认真,还是照做了,把灰口挡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生怕弄错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本来以为会冒黑烟的炉子,这会儿竟然发出了一种“嗡嗡”的声音,听着特别有劲儿,那是气流在炉膛里转着圈烧的声音,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从来没听过,太神奇了。炉壁开始热起来了,速度还挺快,没一会儿就变得烫手了,都能烙饼了,热乎得很,真热乎。

屋里本来冷得跟冰窖似的,这会儿被这股热浪一冲,寒气好像都被赶跑了,暖和了不少,终于能伸出手了,手也不麻了。

李秀兰瞪大了眼睛,把手凑近炉子烤着,眼泪都快下来了,激动得不行:“哎呀,真热了!平安,你这是咋弄的?这炉子以前从来没这么热过啊,真是神了!你太厉害了,简直是神医……不对,神人!太神了!”

王平安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累得够呛,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跟拉风箱似的。这其实就是个简单的热对流原理,加上密封处理,但是在1970年的东北农村,这就是救命的本事,能让人活命,太重要了,比金子还重要。

“这样省煤,还热得快,以后就这么烧,记住了啊,别忘了。”王平安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还没吃完的硬面饼,掰了一半递给李秀兰,“秀兰姐,这炉子只能管咱们这一屋。大队部那边,估计也快撑不住了,他们炉子比咱们的还破,早就该修了,破得不像样了。”

李秀兰接过面饼,看着王平安那张苍白但是特别镇定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妹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让人有点看不透了,好像啥都懂,深藏不露,厉害得很。

“你想干啥呀?”李秀兰忍不住问道,心里有点好奇,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

王平安看向窗外,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下得正大呢,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到处都是雪。她好像透过这大雪,看到了大队部那个破破烂烂的仓库,还有那里放着的几台坏了很久的拖拉机,都生锈了,看着就心疼,太浪费了。

“我去大队部。”王平安穿上那件露着棉絮的旧棉袄,把腰带系紧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圆滚滚的,“听说大队的拖拉机都趴窝半年了,要是春耕没机器,今年的工分大家都别想挣了,那可就喝西北风了,连饭都吃不上了,要饿死了。我去修修看,说不定能修好,碰碰运气,万一修好了呢。”

“你疯了吧?那可是铁疙瘩,你会修吗?”李秀兰吓了一跳,觉得她是在说胡话,修拖拉机哪有那么容易,那是闹着玩的吗?不是开玩笑嘛。

“以前在厂里,看我爸修过,有点印象,应该差不多,能修好。”王平安推开门,寒风再次灌了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但是她这一次没有缩脖子,站得笔直,特别有精神,像个战士,“修好了,咱们知青点就能跟大队提条件。我要两袋面,一吨煤,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特别冷,像外面的雪一样,让人不敢直视,有点吓人,像要杀人似的。

“还有,让那个傻儿子的婚事,彻底滚出我的生活,别再烦我,不然我就把拖拉机拆了卖废铁,谁也别想好过,大家都别活了。”

王平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那雪真的是太深了,都没过大腿根了,每走一步都特别费劲,拔出来的时候还得用劲儿拽,累得气喘吁吁的,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挂在眉毛上、睫毛上,都结成了冰碴子。

风呼呼地刮着,像刀子一样往脖子里钻,虽然穿着那件破棉袄,还系了腰带,但还是觉得冷,冷得骨头都疼。她心里忍不住骂娘,这破地方,这破天气,真不是人待的。要是有一辆越野车就好了,或者哪怕是个带暖气的拖拉机也行啊。

好不容易走到了大队部,那房子破得跟庙似的,墙皮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的黄泥巴。门口挂着个大棉帘子,脏兮兮的,看着就恶心。王平安掀开帘子进去,一股子烟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直想打喷嚏。

屋里坐着几个人,正围着一个小火炉烤火,那是大队长赵大富,还有那个傻儿子的爹,大队书记刘大头。刘大头正跟赵大富吹牛呢,说那拖拉机就是缺个零件,要是有了零件,他儿子肯定能修好,还能开着去县城接媳妇呢。

“哟,这不是平安嘛。”赵大富看见王平安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想通了?愿意嫁给俺家傻……哦不,强子了?”

那个叫强子的傻儿子正蹲在墙角流哈喇子,看见王平安,嘿嘿傻笑,还伸手去抓□□,看着就让人反胃。

王平安忍着恶心,冷冷地说:“我是来修拖拉机的。”

“修拖拉机?”赵大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你会修拖拉机?你会修个屁!你会修拖拉机,那老母猪都能上树了!”

旁边的刘大头也阴阳怪气地说:“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毛还没长齐呢,懂什么拖拉机。别到时候给修坏了,那可就赔不起了。那拖拉机可是咱们大队的宝贝疙瘩,金贵着呢。”

“…………”

王平安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走到那个破火炉子旁边,伸手烤了烤火,说:“修坏了算我的,修好了,我要两袋白面,一吨煤,还要把我和那个傻儿子的婚事给退了,以后谁也别提。”

赵大富和刘大头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算计。两袋白面一吨煤,虽然不少,但要是能把那台废铁修好,那可是赚大发了。至于婚事,反正那傻儿子也不挑,只要是个女的就行,以后再说呗。

“行!”赵大富一拍大腿,“就依你!要是修好了,别说两袋白面一吨煤,就是再加两斤猪肉都行!要是修不好……”

“修不好,我就给你们当牛做马,干三年苦力。”王平安打断他,语气坚定。

“好!痛快!”赵大富站起来,大手一挥,“强子,带她去仓库!”

那个傻儿子嘿嘿笑着,站起来就要去拉王平安的手。王平安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然后冷冷地说:“带路。”

傻儿子爬起来,也不敢撒泼,捂着屁股哼哼唧唧地往外走。

仓库在大队部的后院,是个大草棚子,漏风漏雪的,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农具,破犁、坏耙子,还有那台传说中的拖拉机。

看着挺大个,其实早就锈迹斑斑了,轮胎都瘪了,像泄了气的皮球。发动机上全是油泥,看着就让人头疼。

王平安围着拖拉机转了两圈,心里就有了底。这拖拉机其实毛病不大,就是长时间没保养,油路堵了,火花塞也坏了,再加上轮胎没气,才趴窝的。

她让傻儿子去找了个扳手和螺丝刀,然后就开始动手拆发动机。

傻儿子蹲在一边看,看得直发愣,嘴里还流着哈喇子,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你真厉害……”

“…………”

王平安没理他,专心致志地干活。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发动机修好了。她又让傻儿子找了个打气筒,给轮胎打足了气。

“行了,试试吧。”王平安拍了拍手上的油污,对傻儿子说。

傻儿子赶紧爬上驾驶座,拧动钥匙。

“突突突……”

“…………”

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冒出一股黑烟,然后就没动静了。

“没打着。”傻儿子失望地说。

“…………”

王平安皱了皱眉,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现是供油管还有点堵。她又拆了几下,用嘴对着油管吹了口气,把里面的杂质吹了出来。

“再试试。”

傻儿子又拧动钥匙。

“突突突突突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