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发动机发出了欢快的轰鸣声,黑烟滚滚,但声音很强劲,听着就带劲儿!
拖拉机,活了!
傻儿子兴奋得直拍方向盘,咧着大嘴傻笑:“打着了!打着了!姐姐你真神了!”
王平安也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靠山屯的日子,将会彻底改变。
赵大富和刘大头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看到拖拉机真的发动了,两个人都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神了!真是神了!”赵大富激动地握住王平安的手,使劲摇晃,“平安啊,你真是咱们大队的功臣啊!两袋白面,一吨煤,我这就让人给你送去!”
刘大头也凑过来,一脸谄媚地说:“平安啊,那个婚事……你看……”
“婚事取消。”王平安冷冷地说,“以后别再提了。”
“取消?那不行!”刘大头一听急了,“这婚事可是定好的,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呢?”
“那拖拉机我拆了卖废铁。”王平安说着就要去拿扳手。
“别别别!”刘大头赶紧拦住她,“取消!取消!以后再也不提了!”
王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知青点走去。身后,拖拉机的轰鸣声还在继续,像是在为她欢呼。
回到知青点,李秀兰正急得团团转,看见王平安回来,赶紧迎上去:“平安,怎么样了?修好了吗?”
“修好了。”王平安淡淡地说,“两袋白面,一吨煤,明天就能送到。”
“真的?!”李秀兰激动得跳了起来,“平安,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啊!”
“…………”
王平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点走,那雪真的是太深了,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儿,累得气喘吁吁的。虽然刚才在大队部没觉得多冷,可是这会儿风一吹,还是觉得透心凉,骨头缝里都冒寒气。她心里忍不住骂娘,这破天气,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好不容易看见了知青点那破破烂烂的房子,王平安加快了脚步,推开门进去。
“婚事退了。”王平安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以后那个傻儿子再敢来烦我,我就把他扔拖拉机底下去,让拖拉机轧死他。”
李秀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王平安的手,手都在抖:“哎呀妈呀,平安,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女英雄啊!那个拖拉机真的修好了?那个傻儿子能开动了?”
“修好了。”王平安点了点头,“那个傻儿子开着呢,突突突的,响着呢,声音可大了,震得地都颤。”
“哎呀,那可太好了!”李秀兰高兴得直拍大腿,啪啪响,“这下咱们不用劈椅子烧了,也不用挨饿了!那个白面啥时候送来啊?我都有点等不及了,我想闻闻味儿,哪怕闻闻也行啊,我都好几年没闻过白面的味儿了。”
“明天吧。”王平安说,“大队长说让人送过来,雪太大,路不好走。”
正说着呢,门又被推开了,“吱呀”一声,难听死了。进来的是赵大富派来的民兵队长,叫王二麻子,脸上全是麻子,坑坑洼洼的,看着有点吓人,像月球表面。他手里提着两个大麻袋,沉甸甸的,往地上一扔,“咚”的一声,震得地都颤了一下,灰尘都飞起来了。
“大队长说了,这是两袋白面,先送来。”王二麻子瓮声瓮气地说,声音像闷雷,“那个煤,明天用牛车拉过来,雪太大,车不好走,牛都走不动道了。”
李秀兰一看那白面袋子,眼睛都直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赶紧跑过去摸了摸,又闻了闻:“哎呀,真是白面!还是新的呢!真白啊!谢谢大队长,谢谢二麻子哥!二麻子哥你真好!”
王二麻子看了一眼王平安,眼神里有点复杂,既有惊讶又有点佩服,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说:“平安妹子,行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那拖拉机可是咱们大队的宝贝,金贵着呢,坏了好久了,好多老师傅都修不好,请了县里的师傅来都没招,没想到让你给修好了。大队长说了,以后要是还有啥机器坏了,还得找你,你是咱们大队的功臣。”
王平安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就是她的筹码。在这个年代,技术就是硬道理,只要你有本事,别人就得求着你,你就有饭吃。
王二麻子走了以后,屋里就剩下王平安和李秀兰两个人。
李秀兰围着那两袋白面转了好几圈,舍不得摸,又忍不住想摸,嘴里念叨着:“白面啊,真是白面啊,我都好久没吃过了,上次吃还是过年呢,还是前年过年……”
王平安走过去,解开一个袋子,抓了一把白面在手里。那面粉白白的,细细的,滑滑的,手感特别好,像丝绸似的。她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麦香味,真好闻。
“秀兰姐,烧水。”王平安说,“咱们蒸馒头。”
“啊?现在?”李秀兰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几点了,都半夜了,还蒸馒头?不睡觉了啊?”
“现在。”王平安语气很坚定,“我想吃热乎的。我现在就要吃。”
“…………”
李秀兰虽然觉得有点折腾,这大半夜的折腾啥呀,但还是赶紧去灶台上烧水。那个灶台是个土灶,平时都是用来烧大锅饭的,好久没用了,里面全是灰,还有蜘蛛网。李秀兰赶紧打扫了一下,生了火,把柴火塞进去。
王平安找了个盆,倒了半袋子白面进去,又加了点水,开始和面。她的手很有劲儿,揉面的动作也很熟练,不一会儿,面团就揉好了,光光滑滑的,看着就喜人,白胖胖的。
“平安,你这和面的手艺也这么好?”李秀兰一边烧火一边问,眼睛盯着那个面团,眼珠子都不转了,直勾勾的,“你怎么啥都会啊?”
“以前在家跟我妈学过。”王平安随口编了个理由,其实她哪会啊,都是看视频学的,不过她脑子好使,看一遍就会了,天才嘛。
面团发好以后,王平安把它搓成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然后揉成馒头,放进蒸笼里。
蒸笼是李秀兰从隔壁借来的,好久没用,都发霉了,洗了好几遍才洗干净,费了好大劲儿。
火越烧越旺,灶膛里的火苗呼呼地往上窜,映得李秀兰的脸红扑扑的,像猴屁股。
不一会儿,蒸笼里就冒出了白气,一股子馒头的香味飘了出来,越来越浓,越来越香,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香得人直流口水。
李秀兰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咕咚一声:“哎呀,太香了!平安,我觉得我都要晕过去了,这香味儿太勾人了,我的肚子都在叫了。”
王平安也忍不住笑了。她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馒头了,前世吃的都是机器做的,虽然好看,但是没这个味儿,没这个灵魂。
又过了一会儿,馒头蒸好了。王平安把蒸笼盖子一掀,一股子热气“呼”地一下冒了出来,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跟仙境似的。
等热气散了,只见蒸笼里一个个白胖胖的馒头,圆滚滚的,看着就想咬一口,太诱人了。
李秀兰赶紧拿了个碗,夹了一个出来,烫得直甩手,但是舍不得放下,吹了吹,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唔……”李秀兰眼睛都眯起来了,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太软了!太香了!平安,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比肉都好吃!”
“…………”
王平安也拿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那馒头外皮有点韧劲,里面软软的,甜甜的,带着麦子的清香,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劲儿。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嚼着,感受着那热气在嘴里散开,一直暖到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活着的味道啊,真幸福。
两个人坐在灶台边,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馒头,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像怀了孕似的,才停下来,打了个饱嗝,真响。
“平安,那个煤明天送来,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个地方放啊?”李秀兰摸着肚子问,肚子圆得像个球。
“放在屋里吧。”王平安说,“咱们屋里冷,放点煤还能暖和点,还能当墙使。”
“那敢情好!”李秀兰高兴地说,“那咱们明天把屋子收拾收拾,腾个地方。”
王平安点了点头,看着窗外。
风雪好像小了一点,但是天还是黑沉沉的,像锅底。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那个傻儿子虽然暂时不来了,但是那个刘大头肯定不甘心,那个老东西坏得很。还有那个赵大富,也不是什么善茬,都是老狐狸。
不过,她不怕。
她有技术,有脑子,还有一空间的东西,怕啥。
在这个年代,她一定能活得比谁都好,比谁都滋润。
“秀兰姐,睡觉吧。”王平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明天还得干活呢,累死了。”
“哎,好嘞!”李秀兰也站起来,打了个饱嗝,真响,“今天这觉肯定能睡个好觉,肚子饱了,身上暖和了,做梦都是甜的,肯定梦见吃大餐。”
“…………”
王平安躺回那个硬邦邦的土炕上,虽然还是冷,但是心里是热乎的,暖烘烘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平安就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
“咚咚咚”,有人在砸门,砸得震天响,好像要把门给砸烂似的。
王平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脑袋还有点沉,昨天晚上吃太多了,撑得慌。她推了推旁边的李秀兰:“秀兰姐,去开门,谁啊这么早。”
李秀兰也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嘟囔着:“我不去,冷……”
外面的砸门声更大了,还伴随着赵大富那破锣嗓子:“王平安!王平安你在里头没?赶紧起来!出大事了!”
王平安一听,赶紧爬起来,披上那件破棉袄,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子冷风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赵大富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个傻儿子刘大强,还有一帮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鹅似的。
“大队长,咋了?”王平安揉了揉眼睛,问。
赵大富一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虽然天儿冷,但他急得冒汗:“平安啊,不好了!那个拖拉机……那个拖拉机它……它趴窝了!”
“趴窝了?”王平安愣了一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突突突响得挺欢实的。”
“是啊!”赵大富一拍大腿,“昨天是好好的,可是今天早上我想开着它去拉煤,结果怎么打都打不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你昨天修的时候没弄好?还是那个傻……大强给弄坏了?”
旁边的刘大强嘿嘿傻笑,手里还拿着个扳手,在那儿瞎比划,嘴里流着哈喇子:“姐姐修得好……我弄坏的……嘿嘿……”
“…………”
王平安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烦。这才修好一天就坏了?这也太倒霉了吧。不过她转念一想,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带我去看看。”王平安说。
到了大队部的仓库,那台东方红-28果然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个死猪一样。赵大富围着拖拉机转了好几圈,急得团团转:“这可咋整啊?那个煤还等着拉回来分呢,这要是耽误了,社员们非得骂死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