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哐哐灌水的李澄回答问题的人是苏虑。
“她应该是知道了。”
苏虑看着被灯光照着的桌子,李澄正一只手撑在桌边,自己用力的同时靠在她身上,虚弱又顽强,桌上放着的被留下的半管芥末上半部分被压平,可见挤芥末的人的用力程度。
谁能想到,能下这么狠的手的人,就是李澄她本人呢。
规则没有明说,男生那边的惩罚饮料都是互相调的,生怕让他们自己放,他们再放少了。
而女生这边就要放宽一些,自己调自己的,不过女生们都遵守规则,没有人作弊。
苏虑观察着,在场为数不多愿意受这个惩罚的人里,就属李澄下的料最猛。
就算是男生那边抱着整死对方的心态,使劲下料,也没有像她这样一下挤出半管多,甚至还搅拌半天,辣不死自己不行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自己结了多大的仇。
“重在体验嘛。”李澄强行给自己挽尊,心里也在后悔当时制作这个“武器”时怎么没有悠着点。
苏虑叉了块西瓜,李澄熟练地张开嘴巴接受投喂,默契程度让方之琳的八卦雷达滴滴作响。
“你……”
“嗯?”李澄转过头看她,嘴里还嚼着西瓜。
可当李澄看到自己同桌那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李澄顿感不妙,一不留神又被西瓜汁呛到,火速抽了张纸巾捂着嘴弯着腰躲到一边咳嗽不停。
又是芥末又是西瓜汁,这到底是庆功宴还是倒霉会。
虽然遇到这些事有她自作自受的成分在,很大一部分的自作自受。
“你刚刚想说什么?”坐好后,李澄手里拿着随身带的小包湿纸巾,回忆着刚刚西瓜汁大概呛到的地方,擦着衣服问方之琳。
她的衬衫被湿纸巾打湿,方之琳也找不到她衣服上被弄脏的具体地方,应该是全部被李澄擦到了。
刚刚注意力都在湿纸巾和西瓜汁以及手里拿着湿纸巾离不开衣服,眼睛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李澄上。
她刚刚被芥末呛得留下了生理性眼泪,现在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留有些许芥末的罪证,方之琳盯着这样一双眼睛,一时半会儿真没缓过来,她早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李澄又提起来这回事,她记得不久前她还满心期待地想要问什么,但看到李澄被呛到,看到李澄那双大大的亮亮的眼睛,什么问题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她好像只顾着担心李澄,连她在乎的问题,现在也压根想不起来半点了。
“没,没什么,不过——”她话锋一转,“你是没吃过芥末吗?”
“或者蜂蜜芥末呢?”
方之琳想了想,觉得有人没吃过芥末的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小,毕竟没人能逃得掉芥末虾球的美味诱惑,也许是李澄没见过绿色的芥末也说不准呢。
“不是啊,”李澄瞄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也看不出来有没有果汁残留,她放下纸巾,回忆道,“蜂蜜芥末肯定是吃过的,你带我吃过一次我记得的,然后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奶奶家吃过家里做的黄芥末,除此之外我好像还吃过大概一、二、三……嗯不知道几种,有点分不清。”
“我还挺喜欢芥末的,炸鸡和章鱼小丸子也是会选芥末酱。”李澄舔了舔嘴唇,竖起自己的大拇指:“超赞!”
方之琳:“……”
她的同桌,居然还是个芥末狂热爱好者吗……
“所以你放这么多芥末是因为……”
李澄接话:“因为我手欠,没别的原因。”
她耸了耸肩,自嘲:“我只是喜欢正常剂量内用芥末作为调味,不是自虐狂。”
话是这么说,可是明明知道芥末的威力还是故意放那么多的芥末,说出去恐怕不会有人信吧,李澄扶额默默吐槽。
想到这里,李澄的眼神悄咪咪地偷看方之琳的反应。
果然如此。
李澄倍感挫败。
芥末柠檬炸弹的威力不容小觑,游戏被迫暂停,男生那边闹哄哄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李澄只靠在苏虑身上,仰着头静静观察头顶的灯光。
作为芥末爱好者,她完全没有适应芥末炸蛋的优势,现在的平静也只不过是她在强撑罢了,事实上,她连额头都在经历狂风暴雨。
自作孽,不可活。
就在头顶的灯光第五次打到她定义的初始位置时,余光中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不过这张脸在这个角度,好像也不太熟悉。
那个此刻对她来说有点陌生,同样在第一轮没过完就输掉游戏,却选择唱歌作为惩罚的人。
这选择真好,没有和她一样遭罪,被他看到她现在的惨样一定又要嘲笑她了吧。
算了,随便他吧。
李澄懒洋洋地坐直身子看他,却意外地没有在那张经常作出各种欠揍表情的脸上看到半点幸灾乐祸。
“水。”陆衍皱着眉,把瓶盖拧开递给李澄。
李澄慢半拍的接过来,陆衍没在她身前停留太久,朝里走又把另一瓶水放到江曦瞳面前的桌子上,回来时淡淡地瞥了李澄一眼。
李澄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那个陌生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把她当傻子看?觉得她太弱了?还是在他看来唱歌比芥末柠檬炸弹更需要勇气?
还有……
李澄喝了口水拧好瓶盖,拿起陆衍刚刚路过时丢给她的不明物品。
似乎是……李澄借着头顶她刚观察良久的灯光,看着小字的使用说明。
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