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祁与之看到来人,紧紧抱住还未醒的祁乐安,眼神紧盯着阮一宁,作出防备姿态。
“你是谁?”
“我先前农作回来,路上碰到你们倒在草丛里昏迷不醒,便先将你们带回我家。”
阮一宁用碗倒了一杯水走过去,坐在床边小凳上,把水递给祁与之。
“放心,这里很安全,刚醒来,喝点水。”
祁与之接过水,“多谢。”
“哥哥……”祁乐安睁开圆圆的眼睛,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茫然地四处看了看,然后定在祁与之脸上。
祁与之喝了两口,便听到里侧的祁乐安的呢喃声。
“妹妹……”
“哥哥,我腿疼。”
祁乐安声音带着哽咽,眼睛含泪,似乎被疼哭了。
“先喝点水,乖。”
祁与之即使心中慌乱,脸上也没有丝毫显示,他微微扶起祁乐安,喂她喝水。
见祁乐安喝了水,他把碗递给阮一宁。
“多谢。”
“姐姐,我妹妹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妹妹腿断了,养养便好。”
“厨房里温着粥,我去给你们端来。”
阮一宁拿着碗出去。祁与之这才放松下来,眼里依然带着警惕。
但是见她没有问他们发生何事,姓名身份,也是觉得奇怪。
一夜无梦。
翌日,天刚蒙蒙亮,阮一宁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没有去打扰两个孩子,直接出门去了。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味,远处的田垄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像是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
她先去了菜地。一夜过去,昨天刚种下的那些菜苗精神了不少,嫩绿的叶子在晨风里微微摇曳。她提了水桶,一畦一畦地浇过去,水珠洒在叶面上,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浇完水,她又摘了些新鲜的青菜——几把小白菜,两根丝瓜,一把豆角,装在竹篮里,拎着回了灶房。
灶房里,她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昨天还有剩的瘦肉,刚好可以切了煮面条。她和了面团,又把肉切了,然后洗了小白菜,切了几片蒜瓣,打算再炒一个清清爽爽的素菜。
她正在案板上切菜,刀起刀落,节奏均匀,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灶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姐……”
一个着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阮一宁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转头看去。男孩站在灶房门口,身上裹着她昨晚给换上的那件粗布衣裳,衣裳太大了,在他身上像一件袍子,袖口挽了好几道,下摆拖在地上。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里面盛着几分焦急。
“怎么了?”阮一宁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妹妹……妹妹身上好烫。”男孩的声音发紧,嘴唇抿了抿,“她一直在说胡话,我叫她她也不醒。”
阮一宁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过男孩身边,朝卧房赶去。男孩小跑着跟在后面,粗布衣裳的下摆在地上扫来扫去,他跑得跌跌撞撞的,但一步都没有落下。
卧房里,祁乐安还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嘴唇干裂,微微翕动着,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听不清楚。两只手攥着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阮一宁在床边坐下,伸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她又将手指搭在女孩的腕脉上,凝神诊了片刻,松了口气,好在烧得不算太高,及时用药,应该没有大碍。
阮一宁偏头对男孩说,
“看着她,别让她踢被子。我去煎药。”
阮一宁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木架子前。架子上放着几排大大小小的陶罐和瓷瓶,里面装着她平日里采制的各种药材。她目光扫过那些罐子,从中挑出了几样——柴胡、黄芩、半夏、生姜、大枣、甘草。这些都是常用的解表退热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