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阮一宁叮嘱他们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她会把屋子锁好,就在屋里呆着哪都不要去,等她回来,便出门去了。
“我走了之后,你们就在屋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阮一宁蹲下身来,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看了一遍,对站在身前的祁与之说,
“这门我会从外面锁上,有人敲门,不管是谁,都不要开。谁来都不要开。听见了吗?”
祁与之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祁乐安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要是……姐姐回来了呢?”祁乐安小声问。
“我回来会自己开门。”阮一宁说,“我不会叫你们开门,所以听到任何人叫门,都不要应。”
她站起身来,从桌上拿起一把铜锁,走到门口,将堂屋的门从外面锁上了。锁扣合上的那一声响动,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又出到院子,将院门也锁上。
祁与之站在门内,听着那一声“咔嗒”,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他伸出手,牵住了妹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握紧了。
“不怕。”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哥哥在。”
祁乐安用力点了点头,把身子往哥哥身边靠了靠。
阮一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哥哥,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天黑之前吧。”祁与之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但他觉得应该这样说。
“哦。”祁乐安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听着屋子里各种细微的声响,静静地等着。
天,一点一点地暗了。
暮色从窗口漫进来,像一盆稀释了的墨汁,屋子里渐渐变黑,看不清屋里,只有窗口照射进来的一点亮光,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他低头看了看妹妹,又抬头看了看越来越暗的窗户,心里开始有些发慌。
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他想。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数数,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数到一百。数了很多遍,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黛,又变成了近乎墨色的黑。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是从院子外面传来的,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很大,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阮家丫头!阮家丫头你在不在?”
祁与之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往窗户那边看去——窗子是开着的,正好能看见院子的篱笆门和门外的一小片路。暮色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篱笆外面,正探着身子往里张望。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身形粗壮,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褂子,头上包着布巾。
“阮一宁!死丫头跑哪去了!”那女人又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响,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祁与之的手猛地攥紧了,掌心全是冷汗。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能出声。姐姐说过,谁来都不要开门,谁来都不要应。他把嘴唇抿得死紧,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自己的心跳声都会被外面的人听见。
祁乐安有点怕害怕,刚说出“哥哥”两个字,就被一只手轻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唇上,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嘘——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