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京城。有些事情要办,可能要去一段时间。”
祁乐安抱着团团,歪着头问:“姐姐要去多久?”
“还不确定,也许回不来了。”阮一宁说,“所以我在想,你们两个——”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看了一遍。
“我在京城有几处院子,很安静,也很安全。你们可以先住在那里。等安顿好了,我再想办法打听你们的家人,送你们回去。”
祁与之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红绳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圈一圈地绕在指节上。
祁乐安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阮一宁,嘴巴扁了扁,但没有哭,只是把团团抱得更紧了一些。
“姐姐,”祁与之忽然抬起头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姐姐,”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家……也在京城。”
阮一宁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想回去。”祁与之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和妹妹一起。”
“哥哥……”祁乐安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阮一宁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这张小小的、认真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就一起去京城。”
阮一宁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
京城。
十四年了。
她终于要回去了。
临出发前一晚,阮一宁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了。
东西不多,只装了一些衣物和几本医书,还有些伤药。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来,走出阳台站着,看着周围一片漆黑,天空没有云,星星倒是不少,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是一把碎银子随手撒出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凉飕飕的,让她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不管阮家在打什么算盘,她都要回去。
不是为了那门亲事,不是为了什么“老爷夫人”的恩典。她回去,是因为有些事情,该算一算了。十四年的账,一笔一笔地算。
她转过身,走回了屋里。脚步声在空旷的堂屋里轻轻地回响着,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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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六百里外的京城,将军府。
书房里的灯一夜未灭。
祁知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纸上的墨迹还是新的,是祁一亲自送进来的,送进来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主子,有消息传来,说在古江镇发现二公子和大小姐的踪迹。”祁一的声音有些激动。
祁知衍的手指猛地收紧,将信纸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古江镇。在京城以南,快马加鞭的话,也得十天的路程。如果消息属实,如果那两个孩子真的是与之和乐安……
“消息确认了吗?”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祁一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是压到极致的、随时可能崩裂的情绪。
“确认了。”
“准备一下。”他站起身来,动作太急,腰侧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但他的眉头连皱都没有皱一下,“即刻出发,去古江镇。”
“主子,”祁一犹豫了一下,“您的伤——”
“我说了,即刻出发。”祁知衍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去备马,点二十个人,轻装简行。天亮之前出城。”
祁一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祁知衍站在案前,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舆图。古江镇在京城以南,沿着官道一直走,经过两个驿站,穿过一片丘陵地带,就到了。不算远,但也不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那个位置,然后收回手,从衣襟底下摸出了那只小布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