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安的团团。
当然不是她怀里那只,是后花园草丛里找到的另一只。那只小老虎的耳朵也被扯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絮。
他找了针线,笨手笨脚地缝上了,针脚歪歪扭扭的,和他拿枪的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他把小布老虎塞回衣襟里,贴在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有一道旧伤疤,是去年打仗时留下的,早就愈合了,但阴天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小布老虎就塞在伤疤旁边,软软的,暖暖的。
“与之,乐安。”他低声说了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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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阮一宁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马车是半个月前在镇上买的。这辆车跑不快,但胜在稳当,适合带着两个孩子赶远路。
她把行李和吃食都拿到马上上,吃食不多,但够他们吃上三五天的。
都收拾妥当了,她才回屋去叫两个孩子。
祁与之早就醒了,自己穿好了衣裳,正坐在床边帮祁乐安梳头发。
他的手艺不太好,扎出来的辫子歪歪扭扭的,但祁乐安也不嫌弃,乖乖地坐着,嘴里还在念叨着她的团团有没有被落下。
“团团在我这儿呢。”阮一宁从门后拿出那个布偶,塞进祁乐安怀里,“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祁乐安抱住团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姐姐!”
阮一宁弯腰把祁乐安抱起来,另一只手牵住祁与之,带着他们出了门。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气息。
阮一宁把两个孩子抱上马车,在车厢里铺好了褥子,让他们坐好。祁乐安一上车就钻到了角落里。
祁与之坐在她旁边,腰板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车外的风景,表情有些凝重。
阮一宁跳上车辕,拿起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马背。老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慢悠悠地沿着土路往前走了。
车轮碾过泥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赶着车,一天走个五六十里,天黑了就找地方歇脚,天亮了就继续上路。路上经过了几个小镇,她买了些新鲜的吃食给两个孩子换换口味,又给老马喂了些好料,让它有力气赶路。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离京城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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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的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叫柳河镇的地方。
这里离京城已经不远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再赶路不安全,她便决定在镇上找个客栈住一晚,好好歇一歇,明天一早再出发。
柳河镇不算大,但因为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镇上倒是有几家像样的客栈。
阮一宁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把马车停在门口,将两个孩子抱下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阮一宁说,“要一间双人房,干净些的。”
“有有有,楼上请。”伙计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她把两个孩子护在身侧,跟着伙计上了楼。
房间在二楼尽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户正对着街面。阮一宁把行李放下。
“想吃什么?”她问。
“面!”祁乐安第一个举手。
“面。”祁与之也点了点头。
阮一宁笑了笑,转身出去,在楼梯口叫住了那个伙计。
“三碗面,一碟酱菜,送到房间里来。”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去了。
面很快就端上来了。三碗热腾腾的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些葱花,汤底是大骨头熬的,闻着就香。酱菜是腌萝卜,切成细丝,淋了些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