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063。”
“A-264。”
“D-320。”
“B-582。”
“F-857。”
……
三百来人的名字一一念完,宴安停了下来。
他把那叠纸塞进余为国手里,抬起头看着这群被点名出列的人。
“我知道你们都去,每一个α军区战斗队成员从加入这只队伍的那一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为国牺牲是光荣,替战友挡枪是义气。”兮愁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是要是我们死光了,谁来带预备役?谁教那些新兵蛋子怎么杀虫族?谁告诉他们,上了战场不要逞英雄,活着回来才是本事?”
没有人说话。
兮愁予的目光从队列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我们全死了,α军区战斗队以后怎么办?预备役直接上?你们真打算让他们送死?”
队列里有人低下了头。
就连余为国都道:“留下来的不是孬种。留下来带新人,比去多姆岛送死难一万倍。你们以为我乐意只留在这里看着?要是年轻20岁,我也想去。”
……
那些被点名出列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转身,走向宿舍楼。
没有人回头。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怕一回头,看着即将离去的战友们,就再也迈不开脚步。
训练场上剩下出征的队列,宴安站在队列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半妖形态,九条洁白的狐尾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兮愁予走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狐狸耳朵,阎罗令牌被他留在了阎王殿中,严茗回去就能看见:“该走了。”
宴安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运输机。
发动机轰鸣,运输机一架接一架地升空,消失在夜空中。
地面上,那些被留下的队员站在宿舍楼的窗前,望着远去的机群,沉默了很久。
华国群众也是一夜未眠。
α军区战斗队全员集合的时候,α军区官方账号上传了一个近20小时的视频。
——没有预告,没有标题党,甚至封面也是全黑的,名称都只是一个日期。
有好奇的人点开来看,第一个入镜的便是戴着标志性面具的A-001。
A-001抬手在脸上轻轻一点,面具消散开来,露出下面那张在娱乐圈挨骂到路人都有所耳闻的脸:“宴安,α军区编号A-001。”
“哎呀我们两个共用十秒就行了,”旁边一人等不及了,直接挤进镜头画面中,胳膊十分自然的搭在宴安肩上。脸上面具消散后,这人不仅潇洒摆poss装逼,还非要拉上宴安一起:“A-002,我叫兮愁予。”
画面切换,A-003对着镜头微笑:“A-003蔡佳冕!爹、娘,孩儿不孝,不能给您二位养老送终了。”
……
“B-498张卓轩!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
“C-277黄祁安!爸,您总说我给您丢人,这回不丢了吧?”
……
“D-671贺语时!妈,别哭啊,儿子去去就回。”
……
“E-790陈淼淼!弟弟,姐姐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了啊。”
……
“F-310江旻乐!对不起啊,一直没告诉你们,我是在α军区当兵的。”
……
“F-999洛星宇!哥,我也能保护祖国了,你在那边看到了吗?”
每个十秒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摘面具,报名字,说一句给家人的话。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他们只是站在镜头前,用这十秒钟的时间,把自己的模样、声音、名字,留了下来。
热搜榜上,明星八卦全部都被顶了下去,整整齐齐全是对这条视频的讨论——而热搜第一,是宴安。
视频开头,A-001摘下面具时,看视频的人就已经炸开了锅,紧接着弹幕也被感叹号与问号刷屏。
全网都认识这张脸,知道这是从在圈内露脸开始就被骂到现在的“资源咖”“花瓶”“灵力值为0的残废”的宴安;那个在《追光》中饰演卫言笑被全网唱衰的宴安;那个上个月综艺节目录一半中途离场毁约“小牌大耍”的宴安……现在,他也是那个七年前来到华国的Dominator组织8426号实验体;是让α军区七年伤亡率总和都比他来之前任意一年低的A-001;是一个月前撤侨从冰球里扑进A-002怀里、被同人女磕了三天CP的A-001——宴安就是A-001。
要不是W-001带队强行介入,各大平台服务器险些就崩溃了。刚刚结束一天工作甚至还没到家的程序员们紧急撤回一个下班,飞奔回公司加班敲代码。
网友们抱着手机,从凌晨看到天亮,准备去上班了,群里发出一条“休息一天,老板在看α军区发的视频。”
快节奏生活的当下,简直已经想不起来上次看长视频不按快进是什么时候了。
弹幕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画面,不是什么“第一”“前排”,而是整齐划一的——“你好,你叫xxx,我们记住了。”
视频的结尾,画面从单人变成了集体。
近七千名战斗队员站在训练场上,他们穿着作战服,戴着面具——镜头拉远,再拉远,直到所有人都收进取景框——然后他们一起摘下面具,露出面具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其中有男有女,他们的脸上有伤疤有笑容——唯独没有眼泪与不舍,只有视死如归为国捐躯的决心。
评论区被刷屏了,他们都知道,当这条视频上传公开,意味着在视频里出现的人们已经踏上了前往多姆岛的不归路。
活着回来。
一定要活着回来。
求你们了,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