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多姆岛的运输机中倒是没有网络上那样伤感,毕竟从进入α军区站在国旗下宣示开始,他们早就做好了今日赴死的心理准备准备。
宴安依旧抢夺驾驶权失败,白色的小九尾狐晕晕呼呼的趴在兮愁予腿上,看起来有点蔫巴巴的。
兮愁予一手无意识的揉着狐狸,一手捏着一枚小小的,似乎有些红色暗纹的种子。
这是地府“往生”的种子。
众所不知的事情——每个α军区成员的胸牌中,都嵌了一枚种子。
兮愁予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虫族灾难爆发时,前往多姆岛的那一批敢死队连魂魄都没能留下。
虫族女皇散发的磁场,足以摧毁一个刚刚离体的脆弱魂魄——哪怕是严茗和死神亲自前去也没有找回哪怕一片残魂——死在多姆岛,相当于彻底消失,再无转世来生。
兮愁予那个在宴安来之前霸榜闵州一中年级第一一年多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在多姆岛上死去的灵魂会彻底消散,那α军区7个一线战斗队近7000名成员怎么办?他们都知道上了多姆岛基本上就是必死无疑,他们会成为为保护全人类牺牲的烈士。
但是他们在多姆岛上牺牲,哪怕是兮愁予也不在了,也还有严茗、黑白无常、凌顷然他们也会来带他们的灵魂回家……起码,华国人最讲究的“落叶归根”,英雄不能无家可归啊!
可是要是消散了呢?
罪大恶极的坏人才应该被抹杀,连做畜生都不配,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不应该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啊。
兮愁予想起了地府开的漫山遍野的“往生”,这小白花有稳定灵魂魂体的力量。要是能让α军区的大家都把“往生”带在身上……
严茗似乎是看穿了儿子的想法,噗嗤一笑:“别担心了,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你们的胸牌?”
“啊?”兮愁予被老妈打断思路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块A-002的胸牌:“这不就是一块狗牌?”
严茗抬手摘下兮愁予的胸牌,在牌子背后扣了扣,取出一枚小小的黑色种子——“往生”的种子。
“在那之后,α军区所有胸牌后面就都有这个了,”严茗指尖散发出淡淡蓝紫色灵力,“往生”种子顶端,一抹嫩绿破壳而出,转瞬便开成了一朵洁白的小花在严茗指尖摇曳:“我给了你们α军区那个小余同志一吨种子,问就是这玩意是护身符。”
兮愁予一时间被老妈震惊的说不出话,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妈,原来你不是天天不干正事的啊?”
然后他就迎来了一顿久违的来自严茗女士的母爱教育。
兮愁予将手中的种子和宴安胸牌里出场自带的种子换了出来——这枚种子是他用自己的血养出来的,吸收了兮愁予的血脉力量。
宴安本就是不为这个世界法则所容的实验体魂灵,万一他们真在多姆岛上出事了,这枚种子就是保住宴安魂灵不会像其他实验体一样直接消散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运输机已经飞到了
多姆岛附近,正在这座带来巨大灾难的虫岛上空盘旋。
舱门开启,在宴安一声“行动”后,A-003第一个走到舱门口一跃而下。紫色雷电系灵流闪了一瞬——A-003穿透了多姆岛如今脆弱的防护罩,径直砸进了虫族的领地。
“信仰之跃!”
“看我无伤落地水!”
“直接下落攻击,伤害倍率更高啊!”
“兄弟们这把全部□□了!”
绕着多姆岛盘旋的几十架运输机中一个接一个,一道道彩色灵流下饺子一样,从运输机里跳出去砸向多姆岛上密密麻麻的虫族。
地面上已经是各种灵流夹杂着灵能炮的火光一片混战,兮愁予把本来已经站起来了的宴安压在座椅上深深吻了下去。
驾驶室内的运输机驾驶员默默关闭了机舱内的摄像头。
“到我们了。”兮愁予牵起宴安的手,宴安原本黑曜石一样漆黑的眼睛变为红色的妖瞳,在昏暗的机舱里似乎闪过一瞬的金色,紧接着又暗了下去。
走到机舱口,下方虫岛上的交战动静已经比刚才弱了一些。
宴安转过身,面对兮愁予微微张开手臂,兮愁予伸手揽住宴安那一只手就能掐住还非常容易留痕迹的腰,把他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向前一步,两个人一起坠入下方虫岛。
在正面对上虫族女皇之前,宴安是不允许消耗一丝体力或灵力的。
他是唯一一个能与虫族女皇一战的9级,他的每一分灵力都必须留给最后一战。
所以兮愁予的任务其实很简单——抱着他跳下去、抱着他穿过防护罩、抱着他落地……在正式对上虫族女皇之前,替宴安扫清所有的威胁。
二人落在交战范围之外,兮愁予一手抱着宴安,一手一道火焰已经劈了出去,将迎面而来的三只8级虫族烧成了灰烬。
“别看了。”他说着,抬手盖住了宴安看着α军区战斗队成员们与虫族厮杀的眼睛。
“……”掌心下的睫毛颤了颤,宴安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兮愁予感觉手心有点湿润。
视线被隔绝,声音还是能传来的。
“C-235!后面!”
“A-528你自己注意着点吧!”
“傻逼臭虫们,吃你爷爷一灵能炮!”
“B-250你真特么对得起你这个编号!你往哪打呢?!”
“诶~我躲~打不着我吧~”
“卧槽……诶?不疼?这都没死?”
“没死个蛋啊。”
“我去我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见凌顷然了?”
“……”
兮愁予闻声抬头望去,远处,大批运输机群正在接近。
M国、E国、Y国、J国、D国、X国……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的运输机,乌泱泱一片几乎铺满了半边天。
从不同方向飞来的、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信仰的战士们,悉数降落在同一座岛屿上:“Move!”
没有指挥官,没有统一的号令,也没有任何人在协调战术……大家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击杀虫族,清场——直到逼出虫族女皇。
虫族女皇现身后,如果他们还活着站在这里,就继续为华国α军区那位A-001清除他对战虫族女皇的障碍。
多姆岛不该再叫虫岛了,这就是一个大型绞肉机!
虫族的尸体堆成了还在抽搐与微微蠕动着的小山,人类的尸体散落在这些小山包的缝隙里。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但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从踏上这座岛屿开始,他们就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
他们不能退,也已经等了这次机会太久太久,以至于如今踏上这座岛屿的很大一部分人是子承父业接过保家卫国的职责。
所有人心理清楚的知道,人类很有可能就只有这一次消灭虫族的机会。他们不能后退,身后是茫茫无边的大海,而海的那边是什么呢?
是国家,是家人。
所以,哪怕是用血肉之躯强行堆,堆,也要堆出那条抗击虫族女皇的路!
宴安一直被兮愁予捂着眼睛,只能听着一个又一个身体倒下的声音。宴安紧紧握拳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不是在怕,是在极力忍耐。他想出手,他想冲出去,想大招当平A放的火力覆盖直接杀光那些虫族,想救下每一个正在倒下的人……但是他不能,他的任务是击杀虫族女皇,要是现在出手,虫族女皇杀不死,他们那些人也就都白白牺牲了。
兮愁予的眼睛也早就红了,他能感受到,生死簿上那些正在一条条熄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