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了个眨眼的颜文字。
早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后,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戳。
〖早春:好的。〗
发出去之后,他又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
〖我们是朋友吗?〗
那边秒回,〖名侦探:当然是朋友了呀~早春君!不然我干嘛邀请你过来玩呢!〗
早春看着那行字,眨了眨眼。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往侦探社的方向走去。
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
文件堆得乱七八糟,沙发上扔着几件外套,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零食袋。
江户川乱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看见早春进来,他扬起手挥了挥。
“哟,早春君!”
早春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办公室。国木田独步不在,与谢野晶子的医疗室门关着,福泽谕吉的办公桌空着。
“社长今天不在。”江户川乱步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出去办事了。晶子在忙,国木田也出去了。所以今天就我们俩。”
他站起来,走到早春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气色还行。没缺胳膊少腿的。”
“……嗯。”
“走吧,今天带你去体验一下侦探社的日常。”
早春本以为侦探社的日常是喝茶聊天,结果江户川乱步把他带到了警察局。
“诶——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嘛。”江户川乱步走在前面,手里转着贝雷帽,“今天正好有几桩陈年旧案,警察厅那边催了好几次了。我一个人搞定的速度太慢,你来帮忙的话,效率能翻倍。”
早春跟在他身后,走进警察局的办公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穿着制服的警察路过,看见江户川乱步,都点头打招呼。
“乱步先生,您来了。”
“嗯嗯,今天带了帮手。”
两人被领进一间档案室。房间并不大,四面墙都是铁皮柜子,里面塞满了文件,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纸味,混着灰尘的气息。
一个中年警察抱了一摞档案过来,放在桌上。“乱步先生,这些都是没破的旧案,最早的能追溯到八年前……”
“行了行了,放着吧。”江户川乱步摆摆手,等警察走了,他转头看向早春,“早春君,你负责看,我来推。”
早春看着那摞档案。“……看什么?”
“看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你应该直觉很准吧?”江户川乱步拖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开始吧。”
早春在桌子对面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档案,翻开。
第一份是五年前的失踪案。一个女人下班后没回家,再也没出现过。笔录上写着丈夫的口供,邻居的证言,还有警方的调查记录。
每一页都很详细,但没什么突破口。
早春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这个邻居。”他说,“笔录里写了三次,说‘那天晚上没听见任何动静’。但她的房子就在被害人家对面,中间只隔了一条两米宽的巷子。”
江户川乱步接过档案,扫了一眼,笑着说:“有意思。”
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早春了。江户川乱步戴上眼镜,翻了一遍档案,然后拿起电话,跟警察说了几句什么。
那边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有人跑出去查东西。
不到半小时,案情就翻了个底。
“那个邻居跟失踪者的丈夫有染。”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随口说,“丈夫出差是假的,人就在邻居家待着。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动的手,从后院拖出去,埋在老家的宅基地里了。”
早春坐在旁边没说话,听完后他只是觉得那些字在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又沉了下去。
一上午解决了四起案子。
有抢劫的,有诈骗的,有失踪的,还有一起是保险金杀人的。
早春负责翻档案,找那些让他觉得“不对劲”的细节。江户川乱步负责推理,把那些细节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效率确实高。
警察局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敬佩。
午饭时间,江户川乱步带早春去了附近的一家拉面馆。店里人多,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怎么样?侦探社的工作。”江户川乱步一边掰筷子一边问。
“……有意思。”早春老实说。
“对吧?比在Port Mafia天天看人脸色强多了。”
早春没反驳。他低头吃面,热气扑面,模糊了视线。
“你要是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江户川乱步说,语气随意但又能听出底下的较真,“社长那边我去说。”
早春抬起头,看着江户川乱步。
“……我是Port Mafia的人。”
“那又怎样?”江户川乱步夹起一块叉烧,吹了吹,“我又没让你叛变。只是说,有空的时候过来帮帮忙,挣点外快也好嘛。”
早春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好。”
江户川乱步笑了一下,继续吃面。
下午又处理了两起案子。
走出警察局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路灯刚开始亮,光线还有点淡。
江户川乱步伸了个懒腰,把贝雷帽扣回头上。“今天辛苦了,早春君。回去好好休息哦。”
“嗯。”
“对了,工资月底结,我会打到你账上的。”
早春张了张嘴,“……还有工资?”
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当然!你该不会觉得我们侦探社会压榨免费劳动力吧!”
早春没接话,他站在原地,看着江户川乱步挥了挥手,转身往一个与武装侦探社截然相反的方向走,脚步轻快。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段又一段。
经过河边的时候,早春特意放慢了脚步。
河水在暮色里泛着暗蓝色的光,波光细碎,像揉碎了的银子。河边的草长得有点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早春走在堤岸上,脚步不紧不慢。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动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他继续走,走几步,又停下来。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蹲着一只猫。
是一只毛色斑驳的三花猫,尾巴尖是白色的,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见他停下来,猫也停下来,坐在草地上,仰头看着他。
早春蹲下身,看着那只猫。
猫眨了眨眼,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