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叫醒常清风,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睡觉的样子。
常清风睡觉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不是那种生气的皱眉,而是一种紧张的、不放心的皱眉。好像在梦里也在担心着什么。
幸锦添伸出另一只手——没有插针的那只——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常清风的眉头。
常清风立刻醒了。
他抬起头,眼睛对上了幸锦添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常清风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隐忍的流泪,而是放声大哭。他趴在幸锦添的病床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像一个孩子。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含糊不清,被眼泪和鼻涕糊住了,“你知道这五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差点以为……我差点以为你……”
幸锦添伸出手,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
“对不起,”他说,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风,“让你担心了。”
“你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常清风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你要说‘我没事’。说‘我会好起来的’。说——”
“我没事,”幸锦添轻声说,“我会好起来的。”
“你骗人。”他说。
幸锦添笑了。
“你教我的。”
常清风握紧了他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
“你吓死我了,”他闷闷地说,“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
“你又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幸锦添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谢谢你,常清风。”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常清风抬起头,看着他。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幸锦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我好累,”他说,“我想再睡一会儿。”
“睡吧。我在这里。”
“你也要休息。你看上去比我还要累。”
“等你睡着了我再休息。”
“不行。你现在就休息。”幸锦添固执地说,“你趴在这里睡。我陪着你。”
常清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好。”
他趴在病床边,握着幸锦添的手,闭上了眼睛。
幸锦添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在白色的病房里,在嘀嘀作响的心电监护仪旁边,在冬天的阳光下,安安静静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