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摸出两只小陶瓶。
“这是雌雄易蛊的解药,这是同心蛊的。”他将瓷瓶一一放在她手心,“选择在你,想什么时候解开都可以。另外,同心蛊的解药要配着母蛊携带者的心尖血才可解除。”
阿笙是闻氏血脉传人,要解传承蛊师的蛊,非得血脉相承者不可,要么就得有更强的血脉出面压制。师尊找了那么多年,连闻家有没有活口都查不出来。而现在解药就放在她掌心里。
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云兄,你太帅了!
她没有追问他的身世,崇拜地看着他:“你早看出来了吧?我身上的蛊。”
“见你第一眼便知。”倚云眠没有否认,“我出生时中过枯神蛊,此蛊乃万蛊之王。我活了下来,从那以后,任何蛊都对我无效。”
时从欢将药瓶郑重收好,向他拱手。绛唇还绕在她腕间,微微探头。
“大恩不言谢。云兄之恩,时从欢定以命相报。”她顿了顿,觉得这四个字太轻,又补道,“往后云兄若有任何吩咐,只要不违道义,时从欢绝不推辞。”
“不违道义?”
“嗯!”
“任何吩咐?”
“任何。”
“若违背道义呢?”
“那我定然是劝云兄改邪归正,回头是岸!”
倚云眠笑了起来,时从欢发现他笑起来有颗尖尖的虎牙,很好看。
“那,”他提出了第一个要求,“不要叫我云兄了。”
时从欢一愣。
“身边的人都叫我阿云。”
时从欢说到做到,“行,阿云。那你也不要叫我道友了,听着生分。叫我阿欢,或者从欢,都行。”
“阿欢。”
他念得很轻,尾音微微下沉,是苗语的习惯。
时从欢应了一声,低头去拨弄腕上的绛唇,“对了,我昏了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时从欢猛地抬头。
掌门他们估计已经找她找疯了!
怎么办!
玉牌呢?玉牌给方涣了!
本就无力的下半身更加无力,她仰头倒回枕头上,盯着纱帐顶,深吸一口气。
倚云眠看着她的反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这般生机勃勃,他不自觉地笑起来。
“多谢你。”她侧过头,认真看着倚云眠,“这一个月,麻烦你了。”
“不麻烦。”
“麻烦的!”一个稚嫩的声音反驳道。
“嗯?”
时从欢往床边一看,一个圆滚滚的小宝趴在床边,正乖巧的看着她。
“姐姐你醒啦?”
“这位是我弟弟,阿团。”
说实话,这位小宝五官俊秀灵动,和倚云眠极具冲击力的五官比,实在不像是兄弟。
但是她总不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说,我觉得你弟弟和你长得不像吧!
她冲阿团一笑:“对呀,我醒了。”
“姐姐,你真好看呀。”
“谢谢阿团,你也很可爱呢。”
时从欢再次撑起身子,倚云眠自然地去扶她。
“多谢。”
她面向阿团,柔声道:“阿团,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麻烦的’,姐姐你不知道吧,阿哥每天都守着你身边,寸步不离,可辛苦了呢。”
此话一出,时从欢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愣愣看着倚云眠:“真的吗?”
倚云眠垂下眼睫,伸手从桌边端了一碗药递到她面前。
“药温刚好。”
时从欢接过药碗,没喝,还在看他。
少女脸上血色浅淡,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憔悴。
倚云眠招架不住,诚实开口:“我不敢走开。”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放弃了所有修饰。
“怕你醒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时从欢感觉这般麻烦人家,非常不好意思,得快点好起来才行。她咕嘟咕嘟喝了药,将药碗递还给倚云眠,“好了,喝完了。”
阿团递给她一颗糖,“姐姐,吃糖。”
“谢谢。”
她嘴里嚼着阿团递来的糖,却根本没心思品尝。
窗外微风吹过,带过一阵花香。时从欢望出去,院里种着棵流苏树。树干粗壮,树冠远远铺出去,枝头缀满了细细碎碎的白花,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如云似雪。
风一过,满树的花轻轻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