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醒来,倚云眠不好再留,带着阿团出了房门。
门扉轻合,脚步声渐远。时从欢立刻运转周天,检看自己的情况。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当场给自己写篇悼文。
由于她蒙蔽天道躲避雷劫,活是活下来了,修为也活回了练气期。
金丹还在,圆润饱满,卖相不错,但也只剩卖相。
这颗金丹此刻已经完全无法流转了。她不死心,试着运转周天。灵气从外界吸入,流经经脉,汇入丹田,然后被金丹弹了出来。不仅自己无法运转,还排斥外来灵气。
我艹了!我可能要一辈子待在练气了。
她在心里把卜宸峰骂了十遍,又把那道不按套路出牌的劫云骂了十遍,最后把自己那滴落在阵盘上的血也骂了一遍。
骂完了继续往下探查,怨气淤积在下肢经脉里,堵得非常严实,怪不得自己的腿不能动了。
好消息是这些怨气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就能驱散。坏消息是,她没有足够的灵力。
哈哈,天要亡我!
她将仅剩的一点灵力运转至经脉深处,而后发现有一股不属于她的灵力在游走。磅礴,沛然,老树扎根般稳稳地护住她几近枯竭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帮她疏通。
时从欢记得倚云眠不过筑基,这般磅礴的灵力绝不是一个筑基所有,难道还有高手?
但这灵力温润如春水,确与倚云眠同她交手时的灵力一样。
她暂时确定不了答案。所以决定先不去想这个问题。她现在是个练气期的瘸子,想太多容易累。
药效渐渐上来,她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清晨,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姑娘?可醒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清脆里带着几分爽利。时从欢应了一声,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一身靛蓝布裙,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她生得不算惊艳,但眉眼舒展,笑起来让人舒坦。
“我是谢谷,阿云的姐姐。”她把水盆搁在架子上,拧了条热帕子递过来,“阿云是男子不方便,这一个月都是我在替姑娘换衣裳。”
时从欢接过帕子道了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粉中衣,顺口问道:“这衣裳也是姐姐的?”
“哪能啊。”谢谷笑了,“你的衣服都是阿云挑的。”她说到这,下巴往旁边一抬,示意时从欢往那边看,“那柜里的衣服都是给姑娘你的。”
“啊?”时从欢往旁边看去,好大一个衣柜,“给我的?”
“是呀,他怕你醒了没衣服穿嘛。”
又是救人,又是送衣服,云公子真是个大好人。
谢谷替她从衣柜里取了一套浅紫罗裙,衣料飘逸轻软。
倚云眠的眼光还挺不错。
时从欢任谢谷摆布,她动作利落又轻柔,一个月里想来都是这样替自己换衣擦身的。
穿戴妥当后,谢谷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又从妆台上拿了把木梳,三两下给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而后簪了一支精致的紫藤簪。
谢谷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她一边感叹,一边抱来个铜镜,“瞧瞧。”
时从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些怔愣,这是她第一次穿罗裙,镜中少女眉眼清冷,紫色衬出几分灵动,发髻松松挽着,紫藤簪垂下一小串碎银流苏,随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荡。她不自觉的弯起嘴角,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开心道:“姐姐你的手艺真好。”
谢谷爽朗一笑:“我哪有什么手艺,都是姑娘长得好,这次的发髻有些歪了,等下次我给你梳个更好看的。”
“不歪的,挺好的。这簪子也好看,姐姐的眼光也好。”
“哦,这簪子也是阿云挑的。”
“啊?”
谢谷示意她往梳妆台看去,“这原先是阿云的院子,姑娘来了,就有了这梳妆台,上面的首饰,也都是给姑娘准备的。”
“我占了他的院子?”
“不叫占,是他让给你的,他现在住你隔壁院。”
很奇怪,她觉得倚云眠对她好得有点奇怪,凭借时从欢在藏书阁里偷看过无数话本的经验来看,他不会喜欢我吧?
这念头一出,她立刻鄙夷了自己一把,云兄救了自己又做了这么多,实乃江湖高义,侠者大义,自己却以小小情爱揣测他人,真是无耻!
此刻时从欢的内心正得发邪。
云兄真是太全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