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推开门,走向B区。
杂物间很小,堆满了医疗耗材的箱子和废弃设备。
那个人已经在里面了。
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斗篷,还是那张看不清的脸。代号叫“树”的人,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伤怎么样了。”“还行。”
沉默。
“有新任务。”
徐怀舟没说话。
“这次必须你去。”那人顿了顿,“只有你能去。”
“什么时候。”
“伤好之后。具体时间另通知。”
徐怀舟靠在墙上,看着他。
“知岁呢。”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保密级别同上。”
徐怀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我能继续待下去吗。”
那人没有回答。
这也是答案。
徐怀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知岁刚刚握着的那只。
“知道了。”她说。
那人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徐怀舟一个人在杂物间站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门,走回病房。
知岁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换了个橘子正在剥。
她看见徐怀舟进来,抬眼。
“十五分钟。”她说,“超了三分钟。”
“肚痛。”
知岁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徐怀舟接过,坐回床上。橘子很甜。
“知岁。”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
“不会。”
徐怀舟愣了一下。
知岁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平静。
“你不会不见。”她说,“我会找到你。”
徐怀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最后她低下头,继续吃橘子。
吃完橘子,知岁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睡觉。”“你呢。”“不走。”
知岁坐回椅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巡逻艇的嗡鸣。
徐怀舟侧躺着,看着知岁的侧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勾出一道很淡的轮廓。
徐怀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知岁没睁眼,但手指动了动,反握住她。
就这样握着。
徐怀舟闭上眼睛。她知道任务会来。
知道会分开。
知道也许回不来。
但此刻,手被握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