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学会赖床，学会撒娇，学会用额头撞自己肩膀。

然后她问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

知岁当时回答：“你不会。”

现在想想，那句话真傻。

她不会。

但别人会让她“会”。

知岁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打开终端，开始查。

一年多后。

还是那栋别墅，还是那个窗边。

窗外没有雨，是灰蒙蒙的阴天。

知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转文职之后，她有大把时间。那些曾经需要上战场才能看见的东西，现在坐在家里就能调出来。

她查了一年多。

查徐怀舟，查“树”组织，查黎回清，查那个叫“归巢引导”的东西。

今天，终于查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一份加密档案，来自“树”组织内部的泄露文件。

上面写着：

姓名：徐怀舟

代号：x

年龄：24（实际）

备注：世界树守护者，第五次轮回。因用药错误导致身体年龄停留在13岁。执行任务期间被目标人物知岁发现，以受害者身份被收养。

任务状态：已中断。

知岁盯着那几行字。

24岁。

不是17。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包括那一声声“姐姐”。

包括那些撒娇、赖床、用额头撞她肩膀。

包括那件和自己同款的恐龙睡衣。

包括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

她都知道。

知岁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一年多前，她在战场上倒下。醒来之后，徐怀舟不见了。

她以为是黎回清带走的。

现在才知道，不只是带走。

这些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任务。

她继续往下翻。

下一份文件是关于黎回清的。

黎回清，前研究员，织念者。三年前脱离公司。爱人俞青辞死于“归巢引导”第一次人体实验。

她的目的：启动逆转协议，复活俞青辞。

需要两把钥匙。

一把是守护者的能量——徐怀舟。

一把是世界树碎片的权限——知岁。

但只有一把不够。

她需要两把同时激活，在同一个地方。

所以那天在战场上，她控制徐怀舟刺那一刀。

不是为了杀。

是为了让知岁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带走徐怀舟。

但她只带走了一半。

徐怀舟被控制着跑了。

而知岁——

知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疤。她没死。也没被带走。

协议启动失败。

黎回清还在等下一次机会。

知岁睁开眼睛。

窗外阴天，云层压得很低。

一年多。

那个人消失了整整一年多。是被黎回清藏起来了？还是在“树”组织里？还是……

知岁站起来，走到窗边。云影跟过来，蹲在她脚边。

“她24了。”知岁说。

云影听不懂，只是蹭了蹭她的腿。

知岁低头看它。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徐怀舟摸云影耳朵的样子。那时候她笑得很好看。

“不管她多少岁。”知岁说，“找到她，问清楚。”

窗外风吹进来，有点凉。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

继续查。